两坛酒下肚,赵一川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方毅回里屋换好夜行衣后披了件长衫,从里关好院门后翻墙而出。
刚入内城,还没走多远,他就看见街上有大批叶家服饰的护卫匆匆赶往外城。
甚至还有数驾马车随行,里面的人气息如渊,全都是个中好手。
方毅随手拉住一个酒家小厮。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小厮脸色苍白,颤抖着说道:“叶...,叶家小少爷被人杀了!”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与其说恐惧,更不如说是带着一种快意。
叶辰在内城天赋只能算一般,可由于出身的原因,他嚣张跋扈,经常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不少人都暗中记恨他。
这下可好。
祸害被打死了!
只是不知何人如此大胆,敢砍杀叶家小少爷。
“叶家小少爷被人杀了?这可真是......”
没什么好惊讶的啊。
方毅步伐匆匆,快步赶向叶府。
暗杀叶辰带来的变故维持不了多久,恰好现在就是他潜入叶府的最佳时机。
望着不远处的高墙大院,方毅来到一处偏僻角落。
一脚蹬在歪脖子树上,他翻身便越过高墙,来到了叶府之中。
偌大的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静悄悄的。
方毅行走于阴影之中,每一步都不曾发出一点动静。
直到跨过三进大院,来到书房之后,他这才止步。
书房之中还亮着油灯,而里面并没有人影。
“应该是这里了!”方毅悄悄入内,在书房里翻找起来。
......
此时。
城南望香楼。
酒楼外已经聚满了叶家高手,个个面带愠怒。
叶辰作为叶府小少爷,身份尊贵,现在却被人活活砍死在此,连带护卫都被全部灭口。
这无疑是对叶家最大的挑衅!
楼上包厢中,叶家的核心人物围成一圈,看着床边上叶辰的尸体。
尸体身首分离,四肢只剩其二,血流一地。
叶辰的父母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惨白的面色满是悲痛,拽着他的衣服不住颤抖。
他们最爱的小儿子,被他们宠上天的小儿子,现在却东一块西一块。
叶家家主叶云背负双手,神色阴沉的望着眼前的尸体。
最近叶家正值多事之秋,刚和钱家撕破脸,结果就出了这种事,着实令他震怒。
几个叶辰的小妾站在一边低声抽噎。
她们哭得极其伤心,如今没了叶小少爷这个冤大头,以后还有谁给她们大把的银子花啊。
这几个小妾是除了叶辰父母之外哭得最伤心的人。
叶家的其余小姐和少爷倒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叶辰在叶家并不怎么受重视,一个纨绔而已,在外也只敢扯着叶家的虎皮做大衣。
不过他们都没有表示出来。
好歹是叶家的少爷,如今被杀,打的是叶家的脸。
“大哥,请你彻查凶手,为我儿报仇雪恨!”叶飞低沉着嗓音说道。
叶云冷哼一声,道:“这是自然,我叶家的脸面,无人可扫。”
话落,他俯身看向尸体。
“辰儿是被人以极强刀法砍杀的,先一刀断手,再断腿割喉,最后斩下首级。”
“行凶之人必是刀法高手,应当已入脉络境,只是这刀伤看起来极为怪诞,我想不到城内哪来的如此刀客。”
“擅长使刀的脉络武者就那么几个,为何不杀别人唯独对我儿下此杀手?大哥,请你务必查出真凶,还我儿一个公道!”叶飞双眸泛红,抬头的刹那眼中血丝弥漫。
他字里行间都是想让整个叶家为他的儿子报仇,甚至逼迫之意。
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么想,叶家树敌不少,如今无缘无故出了这种事,任谁第一时间都会想到是因为和叶家的仇怨迁怒到叶辰。
说白了,叶辰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没人嫉贤妒能,只可能是仇杀。
他区区锻骨武者,也没本事惹上脉络武者。
叶云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什么。
他也想知道是谁干的,可想遍城内高手,无一人吻合。
这件事多半会无疾而终。
只是叶家的面子,必须找回来。
想罢,叶云命人带走叶辰的父母和叶辰的尸体。
等他们走后,叶云吩咐道:“去查查谁跟辰儿有过过节,无论何人,只要我叶家惹得起,全部诛杀。”
这时,一旁的叶坤目光微闪,他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不可能是他做的,但是......
横竖都是叶家泄愤之举,杀谁,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思及此,叶坤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大伯,我知道一个人,和辰弟有过节。”
“谁?”
“西城区,洪武拳馆,方毅!”
“方毅?”
闻言,叶云微微侧目,缓缓道:“是那个点天灯引来赵家和洪山傲一道救人的方毅?”
“正是此人!”叶坤阴冷一笑,继续说道:“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曾屡次和辰弟作对,就连叶辰断腿一事,都是他从中挑唆导致的。”
叶云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他知道叶辰断腿一事,那时候因为叶家主力都在外截杀钱家商队,故而不曾去找血雨帮的麻烦。
等他们抽过身时,罪魁祸首已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方毅这个名字,最近在青阳城倒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小有名气又如何?
叶家,从不惧怕未曾成长起来的天才。
“坤儿,此事就交由你去做,杀了方毅,为你堂弟报仇。”
“遵命!”
叶坤勾起唇角,领命离去。
而此刻远在叶家老巢的方毅尚不知晓,他杀叶辰没留下什么马脚,可叶辰的死却被人算在了他的头上。
书房里,方毅翻箱倒柜,终于在一处暗格之中找到了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座山脉的模样,上面并未标注什么方位,乍一看也看不出什么不同之处来。
只是纸上的一处山涧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山涧,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难不成里面藏着东西?
方毅暗暗记住图上的地方,将羊皮纸塞进怀里。
刚欲离开,他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来了!
方毅眉头一皱,藏在了屏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