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运送的货物和今日相似,都是些灵药灵草之类的,再就是些宣镇打造的兵刃等。
偏偏那天就被劫了。
负责护送的十位武道宗师和五位灵启境修士全部被杀,无一生还。
原本三家族以为是意外,结果第二次,第三次,全部被截。
三家族便开始重视起来,加派双倍的护送队伍,另外新增了三位先天境强者负责压阵。
但也依旧于事无补。
人是基本能回来,但货却经常不见踪影。
三家族一度想放弃叶城方向的商铺,奈何叶城算是一座连通数座城池的枢纽,那里的商铺销售量极高,没人舍得。
因此三家族才会不惜代价,雇佣大批高手护送,也要将货物送达。
偏偏他们的货里偶尔还会有些军中流出的兵器,也就不敢报官,只能自己死扛。
“不过被劫的地方不在这,在前面好几百里的地方,这里一般没人敢劫。”
听萧伟说完,方毅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眼山势,没有做声。
此时已至傍晚。
这种地况下,不早点走出去,人心里总归有些瘆得慌。
车队还在加速前行,很快拐进一处山洞。
幽暗的洞穴里行走并不方便,但好歹不是武道高手就是修士,大家目力不凡,倒也影响不大。
只是在车队快要出洞的时候,另一侧的洞口突然塌陷。
轰隆一声,垮塌的石块堵住了大半个洞口,只剩一条一人通行的小路。
“停!”
最前方的方毅喊了一声,车队随即停下。
他转身看向快速走来的赵德胜和孙永良,忽然拍了下孙永良的肩膀。
“孙兄,你我出去探探路,然后让赵兄在这里守着如何?我怕有歹人偷袭。”
“嗯?好。”孙永良跟在了方毅身后。
不过他有点奇怪。
之前不是说在出山崖的路口上伏击吗?
这才走了一大半,难道他们提前了?
孙永良心事重重的跟在方毅身后,浑然不知方毅在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孙兄,这一路走来,辛苦了。”方毅又拍了拍孙永良的肩膀。
孙永良苦笑了声,“咱就是做这个行当的,什么辛苦不辛苦,都是一样的。”
“这个行当,有些风险性啊。”方毅有些感慨,又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
“是啊是啊。”
孙永良打着哈哈,目光则一直在山崖附近徘徊。
踏马的人呢?
怎么还不动手?
他一人倒也拿得下方毅,但是怕打草惊蛇啊。
“孙兄在找谁啊?”方毅倏地问道。
“没谁,我看看有没有歹人。”孙永良自顾自说道。
突然。
他侧头看向方毅,疑惑道:“方老弟,你今天怎么这么爱拍我肩膀?”
“因为我在下毒啊。”方毅桀然一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孙永良头皮炸开,心脏险些停摆。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不对,你不知道?!”
他噔噔噔后退数步。
方毅似笑非笑的看向孙永良。
自爆了不是?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一直不说话的闷罐子,居然会做这监守自盗的勾当。
要不是他眼神好,计算好孙永良来去的时间和气息,怕是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送货队伍一直被劫。
主要还是一队拢共就三个先天境修士,高手就这么几个,但他跟那俩不是很熟,下意识就给两人分别下了不同剂量的毒。
这也是他根据石塔吸收死气之后的副产品研究出来的。
以王赫的尸毒为原材料,炼制的先天尸毒。
这毒也好解开,一天之内,只需要自己触碰,尸毒就会依附过来,自行化解。
而时间长了,尸毒入体,那就神仙难救了。
他本来打算先给孙永良解毒,结果这小子一出来就眼睛乱瞄,多半不是什么好鸟,现在更是自爆了,那就先杀了再说。
“孙兄,你说这算不算世风日下?”方毅轻声感慨这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还是下点毒来得实在。
孙永良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心头巨震,撒腿就跑。
方毅也没去追,而是扭头朝洞口走去。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他就轰开了洞口的碎石。
“孙永良呢?”赵德胜见方毅一人归来,心中骤然感到大事不妙,但还是镇定自若的问了起来。
“嗯,他说他先走一步。”
“先走一步?去哪?”赵德胜不解。
方毅拍了拍赵德胜的肩膀,莞尔一笑道,“不过我不同意,我说,赵兄先走。”
赵德胜闻言蹙起眉头。
他抚开方毅的手掌,却意外触碰到了一些黏腻的液体。
等他看去时,手上多了一抹黑色。
“这是......”
“是先天尸毒。”方毅咧嘴笑道。
“什么?难道孙...,”赵德胜脸色变化,沉声道,“方供奉,这并不好笑。”
“嗯?难道你不是和孙永良一伙的吗?他刚刚都说了,你也是劫杀货运队的一员!”方毅脸色大变。
踏马的,该死的老孙!
赵德胜心里暗骂,但想到方毅没有铁证,自己还可以辩驳几句,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方老弟,你不能信那家伙的一面之词,不过我也这么想到,他居然会是匪寇的内应。”
看着赵德胜痛心疾首的模样,方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看来我是被骗了。”
“不过,你真的不是?”
“真不是!”
“哦......”
方毅扭头就走。
赵德胜长出一口气。
下一瞬。
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残留的火药味。
他看向那堆被清开的山石,心里陡然有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这堆石头,该不会是方毅自己炸的,然后就是为了诈出内奸的吧?
这小子疑心如此之重,自己刚刚的话,真的有用吗?
如果有用,那他为什么不给自己解药?
赵德胜越想越不对劲,撒腿就往山上跑。
他此刻的身手说是飞檐走壁都不为过。
一跃数丈高,踩着半个脚掌大的石块便又是数丈。
送货队里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货没送到,押镖的三个老大就跑了两个?
偏偏方供奉却没有半点追杀的意思。
这又是在闹什么幺蛾子?
方毅则双手抱胸,坐在牛马上慢悠悠的朝前走。
轻功好是一回事,逃不逃得了就是另一回事。
跑,随便跑。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孙永良和赵德胜便脸色乌黑的跑了回来。
他们发现,越是运功,体内的毒素弥漫速度就越快。
现在已经到了难以克制的地步。
到此时他们哪里不知,这一切都是这位新来的方供奉,给他们下的连环套。
“方兄,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二人一马!”
赵德胜勉强压住毒性蔓延,不断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