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随风飘摇,覆盖在地上的血迹之上,将死者的尸骸融入大地之中,一时竟分不清是枫叶更红些,还是鲜血更红些。
远处斑驳树影中,一道酷似萧晨的身影此刻正面色凝重的盯着方毅所在的方向。
他只是晚来一步,结果族人便死伤惨重。
实在是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支援,庄爷爷就已经横尸当场。
他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那个慈祥老人轰然倒地,头颅破碎,胸腔大开,脏器流了一地。
就像多年以前,那老人隔着人群,注视着他的模样。
原以为可以轻松斩杀的方毅,结果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如洪荒巨兽展露獠牙,将他的庄爷爷一点点撕扯得粉碎,生吞活剥。
如此离奇恐怖的一幕,令他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些。
就像是一场噩梦。
可这场噩梦,却没有醒来的时候。
树梢上,酷似萧晨的青年努力调整着呼吸,此时的他并未出手。
他很清楚,连庄爷爷都不是此人的对手,他更是不堪一击,只有回到族中,再请高手围杀,才能达到目的。
他最后看了眼萧庄崩裂的双目,那双散落的眼球似是有所神情,好在在告诉他——
快躲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深谙此理,知道了方毅的真实实力,下一次也会引来更加强大的修士,做到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只是如今,他只能躲起来,不露出丝毫破绽。
他屏住呼吸,却听到了另一个呼吸。
一转头。
一张冷厉的人脸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刹那间他浑身汗毛炸立,亡魂皆冒,身形更是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还没开始逃命,他忽然感到身后一疼。
穿了。
捅穿了!
他试图堵住伤口,浑身灵力却被一记重拳砸散。
这一拳直接贯穿了他的前胸后背,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心脏。
还在跳动。
“噗——”
不动了。
被捏爆了。
他身子一软,意识模糊时,他看到了一根鲜红的脊柱,正被那人握在手心。
大量鲜血泼洒,沿着树冠落了一地。
就连张嘴都成了奢望。
“你长得和萧晨很像。”方毅扔掉手里的脊柱,看着坠下树冠的身影。
那人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萧晨是什么东西,他的替身罢了,可没想到,替身刚死,他这真身就陨落在此。
一切都结束了。
哪怕是归元境强者,心脏被捏碎,脊柱被扯出,头颅遭到重创,也无法存活。
更何况他才刚刚达到半步五气境的地步。
“好像力气又用大了点。”方毅甩甩手上的血迹,身躯轻轻一震,身上的血迹就全部被震开,散落地面。
那青年的躯体逐渐冰冷,和山林融为一体。
“应该再没人了吧?”方毅环顾四周,没再感知到有人的存在。
这场伏击实在是没什么水平。
难道是仗着实力高强,就随便设伏吗?
方毅摇摇头,本着勤俭持家的好传统,他打算搜刮一下战利品。
五个先天大圆满,一个半步五气境,一个五气境,应当有不少宝贝吧?
方毅手脚麻利,挨个搜尸。
至于说尸体的处理?
那就不劳他费心了,白岚山别的没有,狼群还是很多的。
在他的悉心调教下,这群狼闻着血腥味就会很快跑来。
此时树林里也已经多了很多道绿油油的目光。
“你们先等着。”
方毅用布包将那些尸体上的东西包裹起来,藏拙蓑衣底下,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狼群开饭。
“记得帮我把那些衣服都叼走哈,不然弄死你们。”
方毅随口嘱咐了一句。
白岚山狼群的狼王是一头妖兽,小有灵智,被他打了几顿后也学乖了,知道该怎么做。
方毅并没有回方村,也没有去宣镇,而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仙村,一个死寂荒芜的村落,这里死了太多太多的人,如今也没人定居,村子里的那口老井也就成了方毅的一个秘密据点。
就在他打开包裹时,远在山脚下,狼群啃食的地方。
方毅刚走一炷香的功夫。
两道黑影从天而降,陡然出现在林间小道上。
他们看了眼地上残余的血痕。
“萧家不可辱!”
“究竟是谁,敢在此袭杀我萧家的人马?”
两位老者须发皆张,表情出离愤怒。
他们的年纪都很大,一位苍髯鹤发,一位黑眉赤发,脸上都是深深的皱纹。
“萧晨死了,萧庄也死了,似乎还有萧辰的气息......混账!”
左侧的鹤发老者虎躯一震,掀起的劲风刮断方圆数丈的林木。
月色下,另一位老者双眸发光,眼中似有道道光线析出,与地面残存的血迹隐隐融合。
转眼间,一道道由灵力构成的身影浮现。
“五气境修士么?还是归元境。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他们全部杀尽,而且又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唯有五气境中的佼佼者才可能做到。”他沉声说道。
“但是,宣镇有名有姓的五气境高手我们基本上都认识,难道是哪个家族的底蕴出手?”赤发老者疑惑道。
“不一定,或许动手的人来自山上!没听说吗,前不久,丹阳宗的丹阳子等人就被摁在山上的一个村子里挖地。”鹤发老者脸色阴沉。
“无极道宫平日里不问世事,罕有人下山,也就只有那个方毅在蹦跶,他的实力只有先天境初期到中期的样子,到不了多高,那出手的会是山上的哪一位呢?”
另一人轻叹道:“不得不说,无极道宫还是有其底蕴在,如果真是无极道宫出的手,我们或许......”
“或许什么?我萧家还怕它不成?!”鹤发老者寒声道,“无极道宫,大乾国教?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过听说皇都有巡查使前来,保不住,是那位巡查使所为。”
“如果真是巡查使动手,那我们可就惹不起了。”赤发老者顿觉头疼。
“怎么,大乾如今烂到了骨子里,你还怕一个小小的巡查使吗?”鹤发老者斜睨了他一眼。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萧家千年底蕴,若是因此事而显露人前,或许并非好事。”
他继续说道:“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该彻查清楚,但在事情明了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暴露实力,毕竟我们的后援还未至,现在暴露,不是明智之举。”
“万一牵一发而动全身,损失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