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叫苏晚。
秦锋把她从灌木丛里拖出来，平放在水潭边。伤口在小腿外侧，大约十厘米长，不算太深但边缘参差不齐——不是刀伤，更像是被尖锐的岩石或者珊瑚划开的。
“怎么弄的？”秦锋一边检查伤口一边问。
“昨晚……在海滩上……”苏晚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人……有人拿刀……我跑，跌倒了，撞到了礁石……”
“海滩上发生了什么？”
苏晚闭上眼睛，浑身颤抖。秦锋看得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崩溃。
“天黑以后……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他们说要联合起来，把其他人……把其他人杀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反正最后只能活一个，不如先把竞争对手干掉……”
秦锋没有说话。他撕下自己T恤的下摆，浸在溪水里洗干净，然后开始清理苏晚的伤口。
“然后呢？”
“有个人不同意……他们说他是威胁，就把他杀了。然后开始……开始追其他人。我跑了。我听到枪声……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秦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海滩上的三具尸体是内斗的结果。那个持枪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小团体的头目。他们昨晚杀了至少三个人，现在可能还在追捕其他幸存者。
“他们有几个人？”
“我看到的……五六个。有一个人有枪。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枪……”
秦锋想起了刀疤脸说的话——“没有装备，没有补给，没有武器。”但现在岛上有人有枪。要么是刀疤脸在说谎，要么是有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获得了武器。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游戏规则已经变了。
秦锋清理完伤口，在附近找到了几株有消炎作用的草药——他在部队学过战场急救，认识一些常见的中草药。他把草药嚼碎，敷在苏晚的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包扎好。
“暂时只能这样。你需要休息，让伤口愈合。”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救我？”她问，“你也是被投放的……你也想活下去……救我只会拖累你。”
秦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把矛重新握在手里。
“你能走吗？”
苏晚试着站起来，但受伤的腿一着地就疼得她脸色发白。
“不行……”
秦锋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过夜点，而且要远离海滩——那个持枪的小团体很可能还会回来。
“我背你。”
苏晚愣了一下：“你……”
“别废话。上来。”
秦锋蹲下身，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背上。她比看起来要轻，大概不到一百斤。
秦锋背着她，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他之前观察过上游的地形——那里有一片岩壁，岩壁上有很多裂缝和洞穴。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洞穴，就是最理想的庇护所。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秦锋找到了他想要的地方。
岩壁下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开口不大，但内部空间足够容纳三四个人。地面是干燥的沙土，洞顶有两米多高。最重要的是——洞口窄小，大型动物进不来。
秦锋把苏晚放进洞里，然后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火焰不仅可以取暖和烹饪食物，还可以防止野兽靠近。
苏晚靠着洞壁坐着，看着秦锋忙前忙后。她的表情从最初的恐惧和戒备，逐渐变成了某种依赖。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她问。
“当兵的。”
“怪不得……你什么都会。”
秦锋没有接话。他在火上烤着下午捕到的另一条鱼。鱼油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弥漫在洞穴里。
“你呢？”他问。
“老师。小学美术老师。”苏晚苦笑了一下，“我是在下班路上被抓的。一辆面包车停在我旁边，有人把我拽进去……然后就是打针，昏过去，醒来就在船上了。”
“你记得注射的位置吗？”
“脖子后面。”
秦锋点点头。所有人都被注射了同样的东西。但刀疤脸说过，他注射的和其他人不一样——高浓度的原始菌株，会在极端压力下激活。
激活什么？他没有任何感觉。
“你觉得我们能活下去吗？”苏晚问。
秦锋翻了一下鱼，把烤好的一半递给苏晚。
“能。”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有一种让人不得不相信的力量。
苏晚接过鱼，咬了一口。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她遇到了一束光。
夜深了。
秦锋让苏晚睡在洞穴最里面，自己坐在洞口。火光照着他的脸，明暗交替。他手里握着矛，眼睛盯着洞外的黑暗。
丛林在夜间是活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虫鸣、蛙叫、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偶尔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可能是动物走过，也可能是人。
秦锋没有睡。
他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