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也算不得什么。”张次公说。
“请张将军入席吧。”浑邪公主说。
“好,多谢!”张次公也确实是饿了,于是便坐下了。
“张将军,我先敬你一盏!”浑邪公主说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公主请!”
所谓灯下看美人,这浑邪公主换了一身便服,在灯光的照耀之下,英气之中又多添了几分妩媚。
“张将军,我把你请来,是有一事相求。”
“公主,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都是一句话。”
这张次公也不傻,他原本是和义纵在一起占山为王的盗贼,后来,义纵因为他的姐姐义妁做了女国医,便把义纵调到京城为官,他也跟着沾了光,成为卫青手下的一名将军。
他已看出浑邪公主并没有恶意,于是,便慨然允诺。
“张将军,请问卫广可曾婚娶?”浑邪公主突然问道。
“尚未成亲。”张次公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照实回答了。
“那太好了,”浑邪公主一听,喜上眉梢,“张将军,那么,我就实话对你说了吧,今日在两军阵前,我便看上了卫广,希望能与他成亲,结为夫妻,故而将他擒获,带回帐中,想请你从中为媒,替我们说合这件事。”
“公主,此话当真?”张次公一听,也觉得这个女人的脸真够大的。
“我心可昭日月。”
“哦,可……可以。”张次公这下听清楚了,原来浑邪公主不是看上了自己,而是看上了卫广,他心想这小白脸子就是招女人喜欢哈。想想也是,自己是盗贼出身,满身的匪气不说,长得也不怎么的,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
“这么一说,张将军是答应帮忙了?”
“那是自然。”
“我知道,在你们汉人的眼中看来,一个女人是不可以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的,但是,在我们匈奴人看来,男女平等,男人追求自己喜爱的女人,或者女人追求自己心仪的男人,都是正常现象。
我的命也很苦,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便因病去世了,父王便又娶了别的妻妾,那些女人只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十岁那年,父王把我送上了狼胥居山,跟随独臂神尼读书,学习武艺,如今,我学业已满,此次,父王出兵,感觉到手下缺兵少将,便把我调了回来。
可是,他们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何时想过我的婚姻大事呢?我将来的归宿又在哪里呢?
据我观察,匈奴内部矛盾重重,老单于身体不好,眼看就要归西了,伊稚斜与太子于单为了太子之位争得你死我活,那伊稚斜阴险毒辣,冷酷无情,倘若他做了单于,那么,我父王也就没有活路了。”
“没想到公主的身世竟也如此凄惨。”
“张将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说合我和卫广的这门亲事,我想方设法去做我父王的工作,让他投降大汉。”
“公主,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父亲早有投降大汉之意,只是迟迟下不了决心。
汉朝的皇上年轻有为,汉朝的国力也今非昔比,天子手下更是人才济济,文有公孙弘、张汤、汲黯、主父偃和东方朔等大臣,武有李广、程不识、卫青和苏建等名将。我料匈奴终非大汉的对手,早晚必为大汉所灭,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公主,我没想到你看问题看得如此透彻,你说的没错,我们大汉必将会消灭匈奴!”张次公说,“你与卫广的婚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张将军,并非我不相信你,万一卫广不同意这门亲事,怎么办呢?”
“他敢!我说话他敢不听?这门亲事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有把握吗?”
“你放一万个心。”张次公把胸脯拍得当当响。
“那好吧,那我这就命人去把卫广请来,你们俩好好谈谈,我暂且回避一下。”浑邪公主说。
“可以。”
浑邪公主一边命人把宴席撤下,又重新摆了一桌,一边命人去请卫广。
时间不长,卫广来了。
有人把他的绑身解开。
卫广伸了伸胳膊,又抬了抬腿,一看这里是女人的营帐。
他发现张次公坐在这里,感到很是奇怪,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卫广,来来来,你先坐下吃点东西,听我慢慢道来。”张次公起身把卫广扶到桌边坐下。
“我不吃,你先把话说清楚。”
“你着什么急啊?”于是,张次公就把事情的经过对卫广说了一遍。
谁知张次公话还没有说完,卫广豁然站了起来,脸气得铁青,说道:“真没想到浑邪公主竟是一个如此不要脸的女人!我堂堂大汉的将军,怎么能娶她这种女人!”
张次公没想到卫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十分生气,说道:“卫广,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底细吗?
不错,我是盗贼出身,可是你又能比我好多少?
你们兄弟几人原来不过是平阳公主府上的家奴,因为你姐姐卫子夫得到当今圣上的宠爱,当上了皇后,你们才有了今天,万一有一天你姐姐失了宠,你认为你们卫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浑邪公主是匈奴浑邪王的女儿,出身高贵,论相貌,论本领,哪一点又配不上你了?
你别以为别人上杆子找你,你就开始翘尾巴了,告诉你,你也没什么了不起!
再说了,人家说得有话,如果你能同意这门亲事,不单单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她还要说服他的父王带着数万精兵投靠大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得少死多少人?”
“那也不行,爱情不是交易!如果双方要开兵见战,我们就把部队拉出去,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何必搞这些阴谋诡计?”
“什么叫阴谋诡计?这本来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儿,你没娶妻,她没嫁人,你们俩正好是天生的一对,真乃天作之合!如果浑邪王真能带兵投降大汉,你岂不是立了大功一件?陛下也要对你另眼相看,你们卫家在朝中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卫广听了之后,依然是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