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星球和其他星球最大的区别在于科技,随处可见的悬浮汽车,让人误以为来到了科幻世界,悬浮汽车是有钱人的专属,除了有钱,还得有身份,没有身份的人,只能购买陆地车。至于更底层的人,则只能选择公交车。
经过净化之后的空气给人一种奇怪的味道,以前对此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在万兽星球呆久了,感觉很明显。一个经常喝山泉水的人,突然喝过滤过的自来水,哪怕是烧开了,泡了茶,依然是能够品尝出差异的。
街道整洁干净,连落叶都没有一片。现在的树木都是经过数十代培育的品种,四季常青,极少落叶,几乎每棵树都有专门的清洁工盯着,看见落叶,第一时间就打扫了。
在母星球,有条件的人都在脑袋里面植入了芯片,用来通讯和交易,不过,植入芯片也有缺陷,人在睡着和昏迷状态,芯片就无法工作了。如果有人有梦游的习惯,就容易出现事故。
比较谨慎的人还是选择穿戴设备或者手机。姜月狐出了站就与李居胥分道扬镳了,姜家的接送的专车早早就在大门外等候了,姜月狐出站后,直接上车,庞大的空中车队呼啸离开,惹得不少路人侧目。
“你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有事情的也可以去处理事情,这几天没有重要的事情,大家可以放松放松,了解一下母星球这几年有什么变化,我去处理一些私事,之后再联系大家。”李居胥对草上飞、网纹蟒等人叮嘱了一句就乘坐公交车离开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随同的还有草上飞、网纹蟒、曾玄真、石破甲、比特犬、谈敬儒、大笨钟、墨影八个人,有了班底,不可能不用。一个好汉三个帮,母星球虽然说是家乡,对他而言,这个地方实际上很陌生,官场对他而言就更是陌生了,包拯这种牛人新官上任还得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和张昭、公孙策随同,他可没有自信到比包拯还要厉害。
《信和医院》,在治疗神经有关的病症方面具有说一不二的崇高地位,其他地方治疗不好的病症,还有《信和医院》兜底,如果《信和医院》都宣布没救了,家属就可以安排后事了。
好医院,意味着高昂的医疗费,据说,《信和医院》最普通的一个实习护士的工资都达到了28000每个月,还不包括年终奖以及其他的福利。在《信和医院》上班的人,相亲都能高一头。
《信和医院》的保安和清洁工都是香饽饽。
“慧儿,我来了!”随着走进医院,李居胥的心都在颤抖,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有四年多来没有给赵慧儿打医疗费的愧疚,有多年来没有见面的思念和期待,这么多年了,慧儿还记得他吗?还认得他吗?她对自己的感情是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甚至消失了?没有医疗费,她这四年多的时间是怎么过的?
8002病房,他记得清清楚楚,走到病房门口,他才猛然惊觉两手空空,看望病人不买水果、牛奶、营养品之类的也就罢了,鲜花都没有一朵,太不应该了。
他压住推开房门的冲动,掉头下了楼,以最快的速度在医院的门口买了一大束鲜花重新站到了8002病房门口。
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感觉狙击手的镇定都白脸了,血液腾地冲上大脑,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嘴巴里面跳出来了,面对着生死关头都没有这么紧张和激动。
病房是三个床位,李居胥记得赵慧儿是靠里面的床位,床位号是8024。当他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愣住了,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六十多少的老头,卷缩着身体,面朝外面正在睡觉,脸上有些暗斑,不知道是不是呼吸道有问题,他的呼吸很重。他条件反射看向其他两个床,一个是中年大妈,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中年大妈正在睡觉,老奶奶在看电视,见到房门突然被打开,好奇地问道:“小伙子,你找谁,你是谁的家属?”
“我找赵慧儿,原本在8024病床的赵慧儿,一个女孩儿,奶奶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李居胥急切地问。
“赵慧儿?女孩儿?小伙子,你记错了吧,我在这个病房已经住了三年半了,是这里住院最长时间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病房里面有一个女孩儿?这个病房,来来回回都是老头老太太,没有年轻的小女孩。”老奶奶回忆了一下道。
“三年半?”李居胥的拳头一紧,卫星损坏开始,他就与赵慧儿失去了联系,加上做任务的时间,满打满算,四年半都有了,这么长时间,可能调换了病房也是有可能,不过,他心中最害怕的还是赵慧儿失去了医疗费,医院把她赶出去了。
虽然赵慧儿一直在申请社会救助,可是,这种救助是需要碰运气的,不是每个人申请都能通过,也不是每个通过的人都能得到足够的医疗费的,他不敢想下去了,向老奶奶道谢之后来到了护士站。
“赵慧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哦!我想起来了,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好像得的是神经中枢裂变癌症,这种病很罕见,一千万人里面也难得出现一例,我还有些印象——”护士长的记忆力不错,很快想起来了。
“对,对,对,就是她,她现在在哪里?我记得原来在8002病房,现在转到其他病房去了吗?”李居胥着急地看着护士长。
“她——你是她什么人?”护士长上下打量着李居胥,对陌生人透露病人的隐私是不可以的。
“我叫李居胥,是赵慧儿的男朋友!”李居胥犹豫了刹那回答。
“男朋友?我可没见过你。”护士长的表情突然诧异起来,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我很长时间没有来了。”李居胥解释。
“既然是病者的男朋友,应该有她的电话号码吧,你打电话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护士长道。
“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李居胥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忘记了。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记忆深刻的电话号码,都怪在万兽星球长期养成的习惯,卫星损坏,通讯中断,很多猎人都习惯性地忘记了还有手机这个东西。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李居胥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是没人接听。
“护士长,电话没人接,你能不能告诉我赵慧儿现在在哪个病房?”李居胥只能求助护士长。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需要保护病人的隐私,毕竟,你一句男朋友,空口无凭,而且在法律上,男朋友也站不住脚。”护士长有些为难。
“以前,赵慧儿的医疗费都是我缴的,这是我的银行卡账号,上面有人脸信息,你可以对一下,我的钱是直接打到你们医院账户上的,你们医院应该能查到流水记录的。”李居胥道。
“还真是你!”护士长没有为难他,熟练地在电脑里面调出信息,李居胥这几年成熟了不少,但是面相的变化不大,很容易辨认。
“缴费记录应该能够证明我们的关系吧,我不是坏人,我真是赵慧儿的男朋友,你可以查一下入院记录,家属一栏签的是我的名字,我因为突发事情失联了四年多,现在才返回母星球,这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李居胥的表情忐忑。
“李先生,家属栏上的签名确实是您,你的身份我已经确认,你别着急,关于赵慧儿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护士长道。
“您说。”李居胥心中咯噔一声,护士长这话让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别不是赵慧儿因为没有及时续上医疗费被赶出医院了吧,甚至,甚至已经死亡了!
“四年半之前,赵慧儿的医疗费用完了,联系不上李先生,我们医院帮忙申请了社会救助,后来有人补上了赵慧儿的医疗费,过了三个月,赵慧儿就出院了——”护士长道。
“出院?什么意思?是因为没钱了吗?”李居胥紧紧盯着护士长,虽然明知道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怪不得医院,但是他心中还是很愤怒,没钱就赶人走,生命至上就是一句笑话,金钱至上还差不多。
“不是,李先生你别误会,是赵慧儿主动要求出院的,当时账户里面还有180万的医疗费,足够她治疗很长一段时间。”护士长回答。
“有钱为什么要出院?好了吗?”李居胥不解,既然有钱,赵慧儿为什么会要求出院,这不科学,而且,三个月也不可能把病治好。
“没有好,你既然是他的男朋友,就应该清楚,她的这种病,短时间是治不好的。”护士长道。
“那为什么?”李居胥迫切地看着护士长,这个护士长真不爽快,说话都是一句一句的,问一句答一句,墨迹无比。
“赵慧儿是主动提出出院的,态度很坚决,医院只能给她办理出院。”护士长道。
“出院之后呢,她去了哪里?她没地方去的!”李居胥道,赵慧儿的养父母有房子,但是为了给她治病已经把房子卖了,她的亲生父母又不要她,她出了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先生,病人出院之后的情况我们是无法追踪的,去了哪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护士长爱莫能助。
“她有没有留下电话号码、地址或者其他什么话之类的?”李居胥问。
“没有!”护士长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如果是正常情况出院的病人,医院会跟踪后续,了解休养的情况,但是赵慧儿这种近乎不相信医院的医疗水平强烈要求出院的病人,医院在开出出院记录的一刻就切割了所有的联系,巴不得双方再无瓜葛,怎么可能还主动去联系。
“她真的……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吗?”李居胥期待地看着护士长。
“李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赵慧儿小姐留下了什么言语或者物品的话,我没有隐瞒的必要。”护士长道。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打扰了。”李居胥满心失望地离开了《信和医院》,充满自责和后悔。
他知道,赵慧儿是在怪他,怪他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或许,赵慧儿认为他已经把她放弃了,才会出院的态度如此坚决,不留下只言片语。她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切割,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本就是一个外柔内刚之人,赵慧儿出院时候,内心肯定是充满恨意的。
“慧儿,对不起!”李居胥颓然坐在台阶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即使他在万兽星球大杀四方,带着荣耀回归故里又如何,连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
天色慢慢黑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晚上的《信和医院》依然热闹,进进出出的病人和家属,像李居胥这种失魂落魄坐在台阶上的人每天都会出现,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人会多管闲事,在医院门口,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用耳朵想都知道,连保安都对这类人视而不见,只要他们不发疯,坐多久都不会驱赶。
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两人相处的甜蜜时光,虽然清贫,两人却都甘之如饴,李居胥不知不觉痴了。
夜色渐深,温度却没有下降多少,城市有控温系统。
“会不会去了——”李居胥猛然惊醒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他竟然不知不觉在台阶上坐了一个晚上,不由得一阵后怕,还好这里是母星球,治安很好,如果是在万兽星球,如此大意,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腾地站了起来,把花顺手塞给一个提着饭菜给家属送饭的女子的手里,不等女子发问,他已经匆匆钻入人群,只留下一句话。
“我失恋了,花用不着了,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