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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对她早就积怨已久,只是缺一个发泄口而已。
小群里,好多人纷纷站出来吐槽她。
「你们记不记得,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她就疯狂暗示大家千万别给她送礼,也别让家长送礼,后来有段时间天天说,大家都听腻了!我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在明示什么啊?」
「我亲姐结婚,我找她请假,人家居然问我“你姐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我也是,我奶奶去世了,她问我“不是有你爸你妈吗?你回去干嘛?”,简直无大语!」
「我就纳闷了,问她请个假又不扣她工资,她是不是疯了?」
「何止!别说对你们了,就连我这个班长她都看不上!王美蓉以前私下劝我多打扮打扮,别在学业上浪费时间,让我多打扮一下去谈恋爱!」
「6,她是性缘脑吗?」
「早就看她不爽了,做老师连老师样都没有,这么想让人捧臭脚就去当大明星呗。」
「额,她也配?」
「一个辅导员而已,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
小群里吵的闹哄哄,大群里也并不算很安静。
「班长:王老师你冷静一下,他也不是这个意思。」
「团支书:王老师马上要辞职了,再也见不着啦~大家各退一步算了哈。」
王美蓉一点不买账。
「@班长@团支书,你俩现在出来了?刚才他骂我玻璃心的时候去哪了?告诉你们,要是跟我一条心的话就严卡412的各种综测和考核!你们不是看不起我这个辅导员吗?我就告诉告诉你们,我到底能干啥!」
「我现在就直说了,从此以后412所有人的入党、奖学金、比赛奖项、课题选择、以及学分综测都没戏了!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那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跟班主任搞砸关系的后果!」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搞不好我以后当个什么主任书记之类的职务,或者更高职务,拿捏你们还不是像踩死蚂蚁一样?」
「再有对我不尊敬的人,也好好掂量一下,小心你们自己手里的毕业证!」
我气不打一处来。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什么入党奖学金对我们是没什么。
可老马是复读生,家里供他上学本来就不容易,现在因为得罪班主任就失去了竞选资格,那才没必要。
我当即反驳王美蓉:
「王老师,那话是我说的,有事冲我来就好了,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卡正常同学的综测奖学金?」
王美蓉秒回:
「哟,这么讲义气?那你退学好了!你要是退学,412该干嘛干嘛,我就不管了。」
我乐了。
「你都要辞职了,你能管的了我们什么?我要是真退了,你以为你能好过吗?」
其他同学有的看不下去,纷纷仗义执言。
「王老师,得饶人处且饶人!去年一年你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的,我们什么时候没给你?」
「震惊!辅导员竟逼迫学生退学?」
「一句玻璃心就给说破防了,看来体委也没说错啊!」
「不是吧,现在一个辅导员权利都这么大了?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得在寝室给你印张相供起来啊,求你保佑我们顺利毕业?」
「我就说大英博物馆的猪首是假的,原来真的在你这儿。」
……
王美蓉被大家群起攻之,气得连发了几条几十秒的语音。
我不想听她的破锣嗓子,转文字看了一眼。
好嘛,无非就是咒骂我们不尊敬她,敢合起伙来公然欺负她云云。
顺带小小问候了下我们的母亲。
末了,她警告我们:
「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是吧?行,这个职我还不辞了!」
「412是吧?等我过几天回学校以后开个班会,你们有什么不满的,有本事都冲我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黄毛崽子能把我怎么样!」
说辞就辞,说不辞就不辞,真拿大学当菜市场了?
6
王美蓉这个人有多讨厌,大家有目共睹。
如果说其他老师还有个偏爱的学生,或多或少会给那个学生一分薄面。
对王美蓉来说,这是行不通的。
因为她看我们所有人都来气。
很快,王美蓉口中要跟我们算账的班会到了。
为了看热闹,破天荒的,我们所有人都去了。
该说不说,这也是开学以来我们人最全的一次。
晚上六点开班会,我们一屋子人硬是等到六点半都找不到王美蓉的人影。
有人捅咕班长。
「你去叫叫呗?她不能放咱们这么多人鸽子吧?」
班长耸了耸肩。
「我去哪叫她啊?人家嫌我们在群里看热闹,没帮她骂袁满,给我们微信号和手机号都拉黑了!跑了两趟办公室也不见人,除了等着也没办法。」
同学们毛了,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说小话。
「要我说,这就是她给咱们的下马威,嫌咱们在群里说她了呗!」
「妈呀,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国家干部呢!」
「小心点吧,万一人家一会过来听到咱们这么说,又该哭鼻子了。」
「何止,肯定还会说咱们不给她面子,不捧着她,不尊重她。」
「这好办,下次我就给她相片打印出来贴在门上,不仅能供起来,还能辟邪呢!」
……
我们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王美蓉还没出现。
有些脾气不好的人已经等不下去了,二话不说起身往外走,回寝室睡觉了。
有一个两个,就有三个四个。
很快,我们都争先往出走。
大晚上的放着好好的寝室不待,在教室里坐着发呆,这不是有病吗?
我们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王美蓉熟悉的声音。
「你们都给我回来!说好了开班会老师没来,你们就这么走了吗?还把我放在眼里吗?班长和学委哪去了,我不来你们就不能去叫一声吗?」
我们一回头,发现王美蓉身边还站着一个老头,那是我们系主任。
看来她知道我们不买她的帐,找了个靠山来啊!
我们这些刚出来的自是不必说,得掉头返回去。
那些已经走出去一截的,在王美蓉的逼迫下,也被人叫了回来。
等大家乌泱泱聚齐以后,王美蓉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定格在我身上,突然哭了。
对,她居然哭了,哭了!
「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对我很不满意,但是无所谓,我扪心自问对得起你们就行。可我没想到,我一昧的忍让,在有些人眼里居然好像我认怂,公然在班级群里辱骂我,说我是“玻璃心”。」
「我做了这么长时间辅导员,从来没听过别人这么评价我,不信你们问问之前的学长学姐和其他老师去!」
「你们已经是大学生了,已经成年了,人情世故一塌糊涂,就算毕业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我手把手的教你们,就差给你们喂到嘴里了,居然都不学!你们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就别说是我手下的学生,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学不会感恩也就算了,爸妈没教我可以理解,但是请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不要不知好歹!今天我也让系主任来听听这节班会,给我做个见证。我虽然撤回了我的辞职申请,但如果后续我还是决定辞职了,那也一定是你们这群学生逼的!我不相信继我之后还有更负责任的导员出现!我对得起你们,更对得起学校!」
她一番话慷慨激昂,听得我们目瞪口呆。
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能这么巧舌如簧、黑白颠倒的人。
她不去角逐奥斯卡金像奖真是可惜了。
7
话音刚落,系主任就帮腔道。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听出来王老师语气中的失望和委屈,你们是学生,她是老师,是要互相陪伴对方度过四年的角色,哪怕生活中有任何一些矛盾,都是可以化解的嘛!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双方低个头给个台阶不就好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非要争个你对我错的,有意义吗?你说是吧,带头起哄的那个叫啥来着,袁满?」
突然被点了名,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主任,不知道你听谁说的什么争对错,我们可没有干过这种事儿啊!要论争对错,那还得是王老师。她把你给我们叫过来,不就是想狐假虎威,跟我们争个对错吗?」
「前几天在班群里,可是王老师一口一个我们对她不尊敬,一口一个不像之前学姐那样给她捧在手心里,说我们对她漠不关心,那我紧跟着体现一下对她的关心也不对了吗?要是这么说,我还真不知道王老师到底想要什么啊!要是真因为我们辞职了,那多不好啊!」
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就是”迎合着我。
哪怕一些不敢说话的,也在默默点头。
王美蓉急了。
「袁满,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少放屁!我什么时候要大家捧着我了?我只是让你们多关心我一点,有错吗?你们对我漠不关心难道不是事实吗?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我一步步教你们怎么对我好吗……」
她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观察着身边系主任的脸色。
我乘胜追击。
「敢问主任,学生手册上有哪条写了学生必须竭尽全力的对辅导员好啊?怎么才叫对导员好?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令人满意?之前的学长学姐又是怎么对她好的?正好主任在,王老师,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好让我们学习学习?」
小丁附和。
「对啊王老师,她们是送你东西了,还是请你吃饭了,还是用对你好换取什么好处了?比如——奖学金?入党名额?优秀毕业生?」
王美蓉没想到我们居然敢跟她硬刚,脸色苍白。
「你少在这儿败坏我的名声!我什么时候说他们给我送东西了?我需要的对我好不是物质上的,是精神上的!人都是互惠互利的,我在生活中帮你们,你们多关心关心我对我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许久不吭声的人也在后排冷哼。
「应该?什么是应该的?我们上学交学费,学校也给你工资,我们怎么就应该对你好了?」
「老师,照你这么说,是不是系主任、院领导、甚至校长都得对你好啊?我们应该三跪九叩感谢你当我们的辅导员呗?」
「再说,我这儿可是还有你在群里说要给412宿舍挂科,逼他们退学,还问他们想不想活的聊天记录呢!这就是你对我们好的方式吗?」
「让人退学就退学,说卡奖学金就卡奖学金,你有正当理由吗?天天因为我们不肯给你跑腿干活,没及时关心你的身体和嗓子找事儿,我们还没说什么,你倒委屈了!在这儿卖什么茶艺呢!」
「主任,我们是学生,不是她的仆人,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给我们个交代吧!」
……
王美蓉气的瞠目结舌。
「你,你,你们!」
8
看着她震惊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来。
估计王美蓉自己都没想到,她把系主任拉过来是想让他帮忙震慑我们的,没想到现在却遭遇了这种局面。
本来想露个脸,没想到给屁股也露出来了。
现在比起她的一面之词,舆论风向已经彻底倒向我们这么多人这边了。
主任也不是傻的,她要是不到人神共愤的程度,我们所有人也不至于都联起手来对付她,连一个向着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主任坐在第一排,回身看了下我们,猛然拍了下桌子。
「够了!一屋子成年人,还能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到这个程度。」
「王老师,你口口声声对他们好,教育了他们一年,好到哪儿去了?具体哪些行为好了?」
「正如那位同学所质问的,没人规定学生得对老师好,学生必须得怎么怎么反哺老师。同样,老师也不能把双方之间正常的师生关怀变成义务强加于人,否则学校还怎么办?」
「因为这点原因就要死要活的闹辞职,你是三岁小孩吗?需不需要我带头给你颁个奖挽留一下你?」
「学生没有学生样,老师更没有老师样!竟然被人说成吃拿卡要,污名化了我们教师这个职业。王老师,明天来我办公室,好好跟我解释解释这件事到底为什么会发生!我很忙,没空给你判官司!」
说着,他起身向门口走去,重重的摔上了门。
王美蓉拉他也不是,追他也不是。
她忿忿的剜了我们一眼。
「你们给我等着!今天这事儿没完!」
得,她还有理了!
王美蓉抹了把脸,踩着小高跟窸窸窣窣的往出跑。
这场班会不了了之,就这么散了。
几个班干部凑了过来问我到底应该怎么办,难道真的等王美蓉跟领导解释清楚了,这事就这么翻篇了吗?
不是我们想“赶尽杀绝”,只是因为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算我们不跟她斗了,等她恢复辅导员的职务后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为自己的利益争取一把。
能把她拉下来最好,就算实在拉不下来,也得让她蜕层皮。
我想了个办法,让同学们兵分三路。
一拨是那些或主动或被动送过礼的同学和同学家长,他们整理记录搜集王美蓉吃拿卡要的证据,down下来留存好,作为最后的武器。
要是她不做人,我们就给她捅到教育局去,看她的老师还怎么当。
一拨是班委这种人脉广泛的人,联系一下之前的学长学姐,看看王美蓉是不是也曾威逼利诱过他们,必要的时候还能出来做个证。
另一拨是其他闲杂人等,对着学生手册和教师行为标准,一条条扣王美蓉到底有哪些不到位的地方。
这下,我就不信王美蓉能狡辩到哪儿去。
不是我们过分,实在是她踢到了铁板。
吩咐完后,他们目瞪口呆的打趣我。
「袁满,不愧是你,幸亏我们其他人没得罪过你,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折在你手里呢!」
我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好不好。我今天就让王美蓉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什么叫挖坑给自己跳。」
「她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们都忍了,要辞职好好辞了就是,何必在群里发表那种令人作呕的言论呢?这不是故意恶心人是什么?还我们对她不好……搞笑。」
因为我们对她都没什么好感。
提出这些方法的时候,大家都异常配合,没有一个人唱反调的。
9
不知道王美蓉是怎么跟系领导解释的。
总之没过多久,她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期间,没少给我们使绊子,也没少有些其他的小动作。
能反怼的我当场怼了回去,一些实在是背地里的阴招,哑巴亏我也就认了。
但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就结束的。
一段时间后,那些分别做各项工作的同学也都整理的差不多了。
我将举报资料都汇总到了一起,顺便保存了那些她背地里给我们打电话骂我们的录音作素材。
群里的各种聊天记录,甚至还有很多她同样在群里威胁上届、上上届学姐的聊天记录,我也都存了下来。
没办法,我就是见不得这种打着师生关怀旗号为由,试图让学生满足自己各种无理需求的所谓“辅导员”,更不想让她再迫害我们两年,迫害我们之后的所有学生。
我们是平等的关系。
说个不好听的,我们是来上学混文凭的,又不是欠她的,没必要对她卑躬屈膝。
不就是个党员奖学金吗?
还真以为拿捏住我们的命脉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她太小看我们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怕她不针对我,就怕她再也不敢针对我。
经过这事儿,王美蓉确实冷静了两天。
但很快,享受不到辅导员红利的她,又动起了心思。
最近我们学校在搞一年一度的运动会,除了一些个人项目外,更多的是需要团队合作的团体项目。
今年不知道怎么了,还破天荒的加了许多不同公里数的混合跑步接力项目。
包括但不限于1000米接力、2000米接力、5000米接力、10000米接力,还都得是2男2女混合跑。
看到这个表格的时候,我们都惊了。
校领导是开了悦跑圈的会员吗?
这么爱跑步?!
我们是艺术类班级,大部分人本身体力就不怎么样。
就拿高考时来说,为了不跑步免考,我们中三分之二的人都办过医学证明。
现在让我们跑10000米接力,这不是要命吗?
所以这长距离接力的2男2女根本就凑不齐,连一个主动报名的人都没有。
王美蓉拿到报名表后,看着空空如也的5000米和10000米接力,嗤笑出声。
「哟,你们班这么厉害,居然连个能跑的人都没有?」
「你身为班长是怎么办事的?难道要我把这种表格交上去吗?告诉你,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要是凑不齐这几个人,你就给我上去跑!跑死为止!」
班长被这话气懵了。
我们或许是装的,但她是真的不能跑。
她小时候出过车祸,腿上打了钢钉,不能做剧烈运动,更别提一万米的接力赛了。
这不是要她命吗?
班长在大课间间隙抽空问了问大家的想法。
很显然,现在的大学生都懒,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接力赛根本提不起来兴趣。
女生跑不动,男生不想跑。
没一个人肯报名。
下课后,她揣着报名表找我,问我怎么办。
彼时我正在打游戏,根本没当回事。
「凉拌。」
「她说让跑就跑?就不跑怎么了?知道的是运动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奥运会呢!就算奥运会也没强逼别人参赛的道理吧?她敢写你你就敢拒绝,我们给你撑腰!你别管她!给她脸了!」
班长惴惴不安的点头,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10
运动会那天,我们除了完成自己的个人项目和几个简单的集体项目外。
轮到5000米和10000米检录的时候,全班极其团结,动都没动。
王美蓉着着急急的走过来。
「没听到检录吗?你们一个两个干嘛呢?」
我抬头看着她。
「王老师说谁呢?检录?谁报名谁检录呗,着什么急?」
她一反常态,笑了下。
「对啊,谁报名谁检录,所以袁满、丁振杰、欧阳娜、王新月是一万米,马智、齐晓鸥、徐琳琳、郭雨晴是五千米,你们四个赶紧去吧,小心无辜旷赛会影响学分喔。」
我登时坐直了身体。
我们八个都是当时跟她据理力争否定过她的,现在她果然恩将仇报将我们的名字放了上去。
真是防不胜防。
王美蓉高高兴兴的哼着小曲走了。
班长欧阳娜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哪能跑10000米啊!」
其他人也有些惊慌。
「没想到王美蓉这么不是人!没人报名还真就写咱们啊!」
「我听说了,她私下跟别人说要是不想被写上去,就得表现表现……」
「不就是个破学分吗?老娘不跑,分也不要了!她有本事就扣,毕不了业拉倒!」
我们在这儿个个义愤填膺,就是没人去检录。
下一秒,喇叭里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我们几个的大名赫然在列,不少人都看向了我们班。
几个女生有些不好意思,拔腿就准备往过走。
我一把拉住了离我最近的班长。
「不,说不去,我们就不去,我们去找校长,我倒要问问他,什么时候老师还能用学分威胁学生,私自给身体不好的学生报名剧烈运动了?这是公报私仇的一种吗?」
女生怕社死,一方面觉得循环播报名字有些丢人,另一方面又不想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校长,纷纷劝我跑了算了。
我无动于衷。
我就不信了,今天我就不跑,她能把我怎么样?
眼看比赛时间就要开始了,我们几个没一个人去的。
王美蓉过来催了好几遍。
我打定主意跟她刚到底,无视四面八方递过来探究的眼神,领着其他七个人从操场上光明正大的走了回去。
既然她不做人,那我们也没必要把之前的事儿翻篇了。
我实在是没想到,因为“玻璃心事件”,她竟然无端动用各种方法只为恶心我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11
运动会结束后,果不其然,我们几个“无故旷赛”的被扣了10分。
还被上纲上线的王美蓉顺带以此为借口取消了当年的评优和奖学金资格。
其实大家都知道,运动会只是个导火索。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背地里的小动作数不胜数,想整治我们的心早就开始了。
为了降低她的防备,运动会之后我就隔三差五去王美蓉那忏悔,痛哭流涕的反省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背地里早已把证据都搜罗好,一股脑捅给了教育局。
对了,顺带在网上还曝光了一份。
随着那些所谓证据全部公开,夹杂着王美蓉气急败坏的录音,我俩成功的火了一把。
众所周知,大学生是最团结的群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我们不仅自己买流量助推,而且还吆喝自己的亲戚朋友帮忙转发,扩散到了同城。
几十号人啊,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可不就这么传了出去。
等学校官方发现的时候,#浈江xx大学辅导员吃拿卡要#这个话题已经居高不下。我们将之前同样曝光她的聊天记录打码发上去后,却吸引了更多“受害者”。
一说起我们学校这个奇葩导员王美蓉,之前深受她迫害的学长学姐们义愤填膺。
我们这才发现,她口中的那些对她极好的学长学姐,也不过是当初年纪小怕被穿小鞋,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熬到毕业就解放了,将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现在看她倒台了,大家也纷纷站出来踩一脚,也算对得起以前那个忍气吞声的自己。
一时间,我们发的那条吐槽视频火了,不仅冲上了热搜,还被各种营销号做了切片广泛传播。
评论下也全是其他有共鸣的大学生或吐槽或支持的声音。
这下,学校就算想压也压不住了。
事情曝光后,我们学校官网也在第一时间发了通知,说一定会严肃处理彻查事件。
视频爆红后的第二天,校方就主动联系了我。
领导把我们几个叫到办公室,好言相劝。
「我们知道你们受了委屈,因为事情发酵,我们当下做出决定,对王美蓉老师实行停薪留职,具体情况还得经过调查以后才能确定说明,这是学校想向你们表现的诚意,你们呢?你们的诚意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没搭话。
校领导扫了我们几个一眼,摩挲着下巴,道。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被这么欺负,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你们没跟学校商量就发了那种消息,无异于抹黑我们学校,抹黑其他老师的脸面,现在我代表校方要求你们下架视频,等待我们的处理结果,相信我们,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们才大二,人生才刚刚开始,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耽误自己的毕业事宜吧?更何况袁满同学,你既然就职于学生会,肯定是想为自己的简历添砖加瓦吧?因为这种小事毁了自己的前途,真没必要。」
「言尽于此,你们自己考虑吧!我们的诚意已经摆出来了,你们的呢?」
……
洋洋洒洒谈了半个小时,我们听明白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先礼后兵,如果我们不听话不删视频的话,这才真的会影响我们的毕业。
现在这个局面,相当于把我们架了起来,进退两难。
其他人都有些慌,生怕因为整王美蓉而搭进去自己。
我丝毫不惧,扬了扬手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录音在手天下我有,他要是能给我们个满意的答复,我们肯定会删视频,要是不能的话,这份录音恐怕也会传上去。」
12
因为事情发酵,再加上我手捏证据,校方最终还是没能把我怎么样。
相反,因为大学生们群情激奋,要求严肃处理王美蓉,校方正紧锣密鼓的研究公关政策,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这段时间,我也看了看大家的评论。
有人科普了王美蓉为什么会养成这种性格。
听说她研究生的时候也被导师以这种理由针对过。
大概是“自己淋过雨,也要撕碎别人的伞”的典型。
有人曝光了王美蓉行贿受贿的证据,说她之所以能被聘用成我们学校的辅导员,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手笔。
有人力挺我们几个勇于曝光的角色,打定主意支持我们。
他们说,今天的我们就是明天的他们。
要是大家都被欺负忍气吞声,装聋作哑漠不关心,以后等自己碰到这种事情,谁又能替他们发声?
……
王美蓉虽然肚子大,但胆子小,她收的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都不够判刑的。
虽然算不上违法,但严重违背了道德,而且跟教师守则标准背道而驰,被处理是迟早的事。
因为有了教育局的插手,学校也为了控制舆论,只发了个声明就痛快开除了她。
比起学校的名誉来说,牺牲一个老师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周后,教育局和学校同步发布了处理结果——《关于开除大二xx专业王姓辅导员的通知》,算是当下大学生们最期待的爽文结局了。
通知发布后,我就说到做到,把视频删了,手里所谓的证据和录音也删了个七七八八。
这件事到此为止,除了丢了10个学分外也没什么损失,算是圆满解决。
王美蓉走的那天,我们还去送了送她。
大包小包的个人物品装了一大堆,她来回跑了好几趟办公室才搬到车上。
离开时,她也同样看到了我们。
她忿忿道。
「没想到我会栽在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手里,以为这里开除我我就找不到工作了吗?」
「我是硕士毕业,想要我的人多了去了,以为我真稀罕你们这个破地方?」
小猴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老师…啊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没事,我可以好心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一旦有了被教育局处理的前车之鉴,其他高校大概率也不敢要你。」
王美蓉想辩驳,但小猴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我们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一寸寸沉下来,然后故作潇洒的转身离去。
这下,她最初想辞职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梦想达成了闭环。
结尾
王美蓉走后,我们很快迎来了一个新辅导员。
她像其他辅导员一样,算不上多好,也算不上不好。
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但正常的师生关系,既不过分亲密也不过分疏离。
该通知的东西都能通知到,该处理的问题也都处理得当,该评的奖学金也只会按照成绩和综测考虑,从不掺杂个人恩怨和喜好。
诚然,她也从来不会找我们帮她干活,更不会在请假时竭尽所能的为难我们。
对这个老师,我们都很满意。
其实仔细想想,有了王美蓉这个前车之鉴,能保持这种普通关系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相信之后的两年,我们也能顺利度过。
愿天下再无奇葩导员,更愿所有艰难考上大学的同学们拥有自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