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秋明城的夜空,街道瞬间化作一片狼藉。
土石如暴雨般横飞,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硝烟扑面而来,四周冰冷的空气在爆炸的瞬间被点燃,变得燥热无比。
浓烈的硝烟中,碎石和残垣断壁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趁着这爆炸的间隙,赤那动作娴熟地帮乌力吉更换枪管。
华族的轻机枪以其便于组装拆卸的特点,在战场上发挥着重要作用。尤其是在当下冶金技术尚未成熟的情况下,枪管的使用寿命远不及后世的轻机枪,因此在激烈的战斗中,机枪手频繁更换备用枪管成了常态。
赤那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零件,尽管硝烟熏得他眼睛生疼,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这些沙俄人真猛,打起仗来不要命。”赤那嘴里嘟囔着,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刚才的战斗激烈程度超乎想象,双方都在分秒必争,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子弹穿梭的尖啸声、士兵的呐喊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争画面。
“管他多勇猛,来多少人,都要倒在老子的机枪下。”乌力吉冷哼一声,布满硝烟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平日里这个家伙嘴巴不饶人,总爱刁难别人,可一到战场上,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眼神中只有对敌人的仇恨和对胜利的渴望。
乌力吉刚刚将枪托扛起,赤那的瞳孔猛然一缩。
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让他瞬间警觉,他大喊一声:“炮击!”几乎在同一时间,赤那用尽全身力气将乌力吉推开,自己也借着反冲力向反方向从哨塔中跳了下去。
这座哨塔至少有四米高,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掠过,赤那只感觉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从坠落的晕厥感中缓过神来,一枚炮弹便精准地击中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哨塔。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碎片如雨点般洒落,扬起漫天尘土。
“你……”乌力吉不明所以,刚要破口大骂,却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堵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涌起一股后怕,同时也对赤那充满了感激。不远处的街道上,一门沙俄陆军野战炮缓缓推出,出现在施阳的视野中。那黑黝黝的炮管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让人不寒而栗。
施阳眼神一凛,大声下令:“迫击炮,给我打掉敌人的火炮。”
在城市入口的阵地上,四门迫击炮早已严阵以待。在战斗压力较小的时候,这些迫击炮一直隐藏在掩体后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作为尖刀连,他们在武器装备上得到了特别加强,不仅拥有十挺轻机枪、四门迫击炮,还有六个掷弹筒。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重火力,但这样的配置对于一个连队来说,已经堪称豪华。
“轰轰轰……”随着一声声巨响,数枚迫击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如流星般砸向沙俄炮兵阵地。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沙俄炮兵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也许是因为发现了城外的骑兵大军,沙俄人的反击变得更加疯狂。街道的后方,突然响起激昂的行军乐曲。一群沙俄士兵在这乐声的鼓舞下,高举着武器,高呼“乌拉”,如潮水般向前冲来。
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
尖刀连的战士们就像一颗颗钉子,牢牢地钉在阵地上。尽管最前端的阵地已经被沙俄人淹没,但后方的阵地依然坚如磐石。
乌力吉胳膊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射击而不停地抽搐,可他依旧紧握着机枪,手指仿佛与扳机融为一体。
赤那在保证乌力吉的机枪正常运转的同时,也举起步枪,对着前方不断射击。
刚才从哨塔上摔下来,两人都受了重伤。赤那的小腿传来钻心的疼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估计是摔骨折了。乌力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只能趴在地上,根本无法站立,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地盯着前方的敌人。
“赤那,我的腿没知觉了,要是敌人冲上来了,我拖住他们,你退到后面的阵地。”乌力吉一边射击,一边艰难地说道。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呐喊而变得嘶哑。
“哈哈,乌力吉,我也走不了路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们的名字会被刻在人皇庙的。”赤那的脸色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变得潮红,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好,太好了。杀!”乌力吉大喝一声,再次扣动扳机。
“哒哒哒……”机枪的枪管在连续射击下已经红得发烫,子弹如雨点般喷射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此时的他们,已经杀红了眼,能够清晰地看到沙俄人脸上扭曲的表情,那是恐惧与疯狂交织的神情。
双方的战斗就像一场惊心动魄的拔河比赛,胜负难分。眼见着沙俄人如潮水般涌向自己,尖刀连布置在前方街道上的阵地已经被攻陷了一半。
施阳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在心中不停地祈祷:“大部队快点冲过来。”此时,他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骑兵的呼喊声,那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给了他和战士们无穷的力量。
“快点,再快点……”
“兄弟们,坚持住啊!”
施阳在心中呐喊着,同时大声指挥着:“迫击炮,不要停下,延伸射击,将炮弹全都打出去。”
“大部队就要到了。”
李开芳举着望远镜,密切注视着战场上的局势。他能够看到城内军火库冒出的滚滚浓烟,那是特战队成功完成任务的标志;也能看到城市入口处双方战士激烈的交锋,每一个画面都牵动着他的心。
而此时的潘克拉托夫,站在指挥部外面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让混乱的士兵们恢复秩序。
然而,城内的华族特战队员神出鬼没,东一枪、西一枪,把整个城市搅得一团糟。尽管沙俄军队凭借人数优势围剿了不少华族军人,但这些华族特战队员大多是以两三人小队的形式行动,即便损失几个小队,也无法改变整个战局。
“不要管城内的这些老鼠了,快点去沿着街道布置防线,敌人的骑兵就要来了。”潘克拉托夫焦急地命令道。
他深知,步兵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构筑坚固的阵地,让骑兵失去冲锋的优势。
但他万万没想到,护卫军早已做好了周密的部署,渗透进城内的特战队和控制城市入口的突击队,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完成防线布置。
那些向城镇冲来的骑兵,此时就像汹涌的洪水,而突击队控制的城镇入口则像一道关键的闸口。
“吹冲锋号,兄弟们,跟我冲啊……”随着一声令下,激昂的冲锋号声响起,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施阳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但他没有选择在阵地上休息,而是毫不犹豫地带领着战士们继续向前冲。
他们是突击队,永远要冲在大部队的最前面,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的荣耀。赤那下意识地想要跟着冲上去,周围激昂的氛围彻底点燃了他的热血。然而,刚要爬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根本使不上劲。但他没有放弃,他拿起步枪当作拐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周围的战士们如离弦之箭般不断从他身边越过,有的战士不幸倒在了冲锋的路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有的战士则勇猛无畏地冲进了沙俄士兵的阵营中,亮出步枪上的刺刀,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紧接着,一匹匹驮着骑士的战马如疾风般从他身边掠过。有的骑士在马上对着远处的敌人射击,子弹呼啸着飞向目标;有的骑士则抽出明晃晃的马刀,寒光闪烁,仿佛要将敌人斩于马下。
铁骑入城,沿着秋明城宽阔的街道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前推进。
“电报发出去了吗?该死的,收缩防御!”潘克拉托夫焦急地问身边的副官。
“将军,电报线路被人剪断了,我们已经与外界失联。”副官惶恐地回答道。
“传令兵呢?”潘克拉托夫又急切地问道。
“您放心,我们在城外留了人,他们会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叶卡捷琳堡的。”副官赶紧说道。
潘克拉托夫无奈地叹了口气,此时他只能在城市的中心构筑最后的防线。华族的骑兵大部队利用突击队打开的缺口,凭借着强大的冲击力,很快占领了城市的外圈。
然而,随着战斗的深入,骑兵的伤亡越来越大。沙俄人已经在街道上构筑起了坚固的阵地,重机枪架设在掩体后方,无情的子弹如暴雨般封锁了街道。李开芳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部分骑兵果断跳下战马,沿着街道两旁寻找掩体,与敌人展开对峙。跟随部队行动的骑炮部队则迅速紧急部署上来,掷弹筒和迫击炮齐声怒吼,瞄准沙俄人的街垒进行“扫地式”轰炸。
一声声巨响过后,一道道街垒被摧毁,扬起漫天尘土。还有一部分骑兵下马后,以连队为单位,通过爆破等手段,在城市中寻找新的路径,向城镇的中心奋勇突进。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一方是困兽犹斗,一方为了最后的胜利拼尽全力,秋明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见证着这场残酷而激烈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