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心中猛然一颤,但是脸上却强装镇定,“……好久不见啊,苏家二少爷……”
黎叔虽然脸上装地若无其事,但是隐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微微颤动。
苏墨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他露在袖子外面的手,他立刻将袖子拉下来。
苏墨也没有继续盯着看,而是看着房内的烛火缓缓道:“手上有痣,手上有痣,为什么当时我就没想起来是你呢?”
黎叔看着面容几乎有一半都隐没在黑暗中的苏墨,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他第一次看到苏墨的时候,苏墨还不过是个半大点的孩子。
当时容夫人和苏墨的生母走的极近,所以苏墨也经常看见这个跟在容夫人后面的家仆。
容夫人存了刻意接近苏墨生母的意思,而黎叔也对幼年的苏墨各种照顾,苏墨也一直对这个大叔颇有好感。
后来母亲死之后,因为所有的人都远离了他,容家也就渐渐淡出他的视野了。
他虽然知道黎叔手上有痣,但是仍然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这只是个巧合,从来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烛火如豆,苏墨的脸上光影变化不断,“云糜,黎叔为了害死我母亲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呢。”
黎叔一听到这两个字,立刻像是明白了什么,指着苏墨连连大叫,“是你!是你陷害的的我,买通了容夫人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苏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你这个蠢货,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居然以为是我把你弄进来的。”
苏墨笑着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我母亲怎么会折损在你这种蠢物的手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抹残酷的笑意,“你是不是和赵琴厮混多了,脑子也如同她一样蠢笨如猪了?”
苏墨自顾自地在外面狱卒坐的桌旁坐下,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黎叔,“那么绷着脸干什么?当年你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黎叔铁青着脸,“你想要什么?”
苏墨轻笑一声,仿佛看猎物一般看着黎叔,“你不知道吗?赵琴最喜欢的东西?”
黎叔先是疑惑了一会儿,随即冲到牢柱跟前死死地抓住,双眼冒着血丝,一字一顿道:“你要是敢动清盛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你。”
苏墨笑了一声,缓缓走到黎叔面前,看着黎叔的眼睛,玩味道:“你这么看重苏清盛,要是旁人看来都会以为苏清盛是你的儿子呢?”
听到这句话,黎叔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指着苏墨破口大骂,“你个恶毒心肠的小畜生,当年就该连着一起毒死你!”
苏墨缓缓地笑了,玩味道:“你猜如果苏清盛知道他是你和赵琴偷情所生,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听到这里,黎叔面色发灰,咬牙切齿道:“你敢和清盛说一个字!”
苏墨舒畅地笑了,不再言语,径直走出了监狱的房门。
他刚走出去,就有一个差役模样的人围住了他,讨好道:“怎么样?二爷还满意吧?”
苏墨笑笑,扔给了那个差役一锭银子,“记住了,我没有来过。”
差役看着银子笑不拢嘴,慌忙点头。
而苏墨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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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贱骨头!说不说!”穿戴华丽的李夫人端正地坐在牢房的另一端怒气冲天道。
“夫人,犯人好像昏过去了”,行刑的差役慌忙跑过来跟李夫人报告。
李夫人银牙暗咬,“昏过去了?哪里容得他这么蒙混过关!给我泼醒了接着打!”
命令已下,立刻有差役端了大木桶盛了满满的盐水冲着已经遍体鳞伤的黎叔就当头冲了下去。
黎叔被冷水激醒后就立刻感到了水里的盐巴正在沿着他的每一个微小的伤口钻进去,像一条条的小蛇撕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痛苦地喘着粗气,整个脸都因为疼痛而变形。
李夫人却无动于衷,淡淡道:“给我接着打。”
话音刚落,之见两条乌黑粗亮的鞭子迎着黎叔的脸就抽了过来。
黎叔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早已皮开肉绽的身体,整个身体似乎都麻木了。
黎叔痛苦地抬起头,但是力气都已经用光,嗓子早已说不出话来。
李夫人在这满屋的血腥气中并没有多眨一下眼睛,而是悠然自得地拿起了桌子旁边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这才抬起头,看着黎叔道:“我知道是你买通了桂枝在我女儿的糕点中下毒,我现在想要知道是谁指使的你。你要说些什么么?”
李夫人的声音不大,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依旧也是颇为委婉动听。
黎叔拼命摇头,想要否认。
但是李夫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轻轻放下茶碗,“给我接着打。”
周围的差役仿佛恶鬼一般疯狂地往黎叔身上招呼着各种刑具。
不一会儿黎叔整个身体变没有一处好肉,整个人身上都是血淋淋的。
李夫人轻轻开口,“桂枝亲口说是你给的她毒药,至于那个兰隐苑……”
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看着黎叔,“你当真自负到觉得兰隐苑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么?”
“兰隐苑”,她的手无意地摩挲着茶碗的边缘,“有钱能买无价之货,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对不对?”
她笑着看着仿佛死人一般的黎叔,“你买了桂枝的消息。我连中间人是谁都知道了,你还是不要做一些无谓的事情了。”
黎叔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李夫人立刻对两旁的差役吩咐道:“撬开他的嘴,往里面塞块布子,不能让他咬舌自尽。”
两边的差役应声而动,利落地制止了黎叔想要自杀的企图。
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悲鸣。
李夫人不屑地笑了一下,“你不说就当我不知道么?外面各个茶馆街坊都传遍了,苏清盛是你和赵琴的骨血吧?”
本来已经将近昏迷的黎叔听到这句话又奋力地挣扎了起来。
李夫人眯了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徒劳挣扎的黎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她缓缓道:“前两天赵琴刚和我家女儿发生争执,后脚她就中毒了。”
她顿了顿,眼睛看向黎叔,“你说天下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
黎叔的嘴巴被堵,眼中充满了绝望。
李夫人笑了笑,“我也不难为你了,不想说就别说了。”
她转头向着两边的差役道:“等下去请个大夫,待他好上几分的时候我再过来。”
黎叔听着李夫人的差役的对话,眼中的恐惧越来越重,连连摇头。
李夫人看了黎叔一眼,“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