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离轻轻地摇了摇头，低低垂下眼睫，“没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罢了。”
那妇人还是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旁边的妇人见状叹了口气道：“我这姐妹也是个命苦的。之前她丈夫就因为这瘟疫送了命，她只好一个人做些针线活，带着个小姑娘凑活着过日子。”
她看了那仍然在哭泣的妇人一眼，“谁成想，她自己居然也……”
那妇人摇了摇头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
何离静静地看着那悲泣的妇人，等她渐渐停住流泪，才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那妇人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何离接着问：“你是否有咳嗽发热的情况？”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之前倒是有点，但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姑娘不用担心。”
她有点为难地看了何离一眼，思考再三还是开了口，“姑娘既然能进到后院，想必不是一般的人物。”
她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离的脸色，见何离脸上并无异色才壮了壮胆子继续接着道：“只是……姑娘能不能带我出去看一眼莺儿？”
她见何离没什么表示，又急切地追加了一句，“不会太长时间的，我远远看莺儿一眼就行，只要一眼就走，不会和她说话，也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
何离沉默不语。
那妇人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死死拉着何离的手不肯放开，热切的眼神仿佛要在何离脸上烧出两个洞。
何离看了一眼那妇人，淡淡道：“那夫人最近可曾有咳嗽的症状？”
夫人见何离终于开口，喜出望外，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摇头，“绝对没有，我最近感觉精神也好多了，说不定很快就可以离开收容所了。”
然而尴尬的是，她话音刚落就难以抑制地咳嗽了两声。
她瘦弱的身体因为咳嗽而猛烈地颤抖了两下，蜡黄的脸上也浮现出两朵不太正常的红晕。
夫人不好意思地悄悄看了何离一眼，轻声道：“让姑娘见笑了。”
何离看着她强撑的样子，虽然心里十分不忍，但还是拿开了那妇人的手，轻轻道：“夫人大病还未痊愈，还是先在此处调理一下身子再出去见莺儿不迟。”
那妇人眼里的光芒一下子就破碎了，嘴唇有些微微的颤抖，“姑娘……我已经没了丈夫，不能连女儿也没有啊……”
何离声音轻柔，“夫人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找到对应的治疗方法的。”
那妇人神情还是一片凄惶的绝望。
何离正想再安慰两句，但是却听得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何离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慕渊看情况也道：“何离小姐，大致的情况估摸也就这些。如果小姐觉得差不多了话，不如今日先到此为止。”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好像是又来了什么人，慕渊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小姐”，慕渊抬眼看了一下外院的方向，“本来小姐就处在风口浪尖上，如果现在再有心人刻意兴风作浪……”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何离一眼，“只怕对小姐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