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的喉咙依旧被婆子卡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夫人得意地笑了一下,冲那个婆子颔首示意。
那婆子这才松开了桂枝的脖子。
桂枝脸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慌乱地向李夫人点头,“我说,我都说,不是奴婢的主意,是有个姓黎的。”
李夫人微微挑了挑眉毛,“姓黎的?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桂枝胡乱点了点头,“奴婢绝不敢欺瞒夫人,都是那个姓黎的搞出的事情。”
李夫人笑了笑,“你这谎言未必也太不靠谱。之前诓骗我儿说不是你下的毒,现在人赃俱获,就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姓黎的。是不是过一会儿还得来一个姓孙的姓赵的姓王的?”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桂枝,突然话音陡然升高,狠厉道:“我看都不干旁人的事,就是你这个小蹄子欺上瞒下吃里扒外,不得好死的人除了你还会有谁!给我灌!我今天就要她替我女儿偿命!”
一看到这架势,桂枝算是彻彻底底慌了神,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不管不顾地挣脱开来,尖叫道:“就是有个姓黎的!是容家的!”
李夫人顿了一顿,摆摆手让婆子先停下。
桂枝觉得喉咙上的力道一松,赶紧大口地喘了两口气。
李夫人眼睛细细地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是容家的人?”
桂枝赶忙回答:“那人是通过我远方的亲戚找到的我,说只要奴婢把这药粉加到大夫人的饮食中便可以得五千两银子。奴婢一时鬼迷心窍……”
“说重点”,李夫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当时这个人虽然刻意掩盖了自己的容貌身形,但是外衣下面的布料和颜色奴婢是认识的”,桂枝仔细回忆道。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李夫人道。
“不可能”,桂枝坚定地摇了摇头,“奴婢有姐妹在容家当差,他家下人穿的料子一般奴婢不会认错。而且他露出来的袖口上有花纹,这花纹是容家独一份的,肯定是容家的下人。”
李夫人略微思岑了一下,又问,“那人是男是女,年龄多大了?”
“是个男的,应该年纪挺大的”,桂枝立刻回答道。
李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看到李夫人脸色有所缓和,桂枝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夫人,“都是那个姓黎的搞的鬼,这件事和奴婢没有半分关系。”
李夫人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桂枝急切地点了点头。
哪知李夫人轻笑一声,“真是个蠢货。”
接着她看向边上的那个婆子,朗声道:“送这丫头上路。”
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把整整一碗药都给桂枝灌了进去。
桂枝被呛得连声咳嗽,还挣扎着想说些什么。
但是李夫人只是淡淡道:“给你留个全尸也不算亏待了你,自作孽不可活。”
那药劲儿果然厉害,桂枝被灌下去药之后没过多久便没了声息。
原本吵吵嚷嚷的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李夫人厌恶地看了一眼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桂枝,跟边上的婆子道:“叫上几个人拉出去扔了,最近天气潮,别再臭了。”
正在这时,床上的赵大夫人坐了起来。
李夫人急忙过去扶住了她,也在床边上坐下了。
她一脸关切地握住了赵大夫人的手道:“我的儿现在感觉怎样了?”
看到桂枝死不瞑目,赵大夫人终于觉得自己胸口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稍微顺畅了一些,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娘,容家怎么会有个姓黎的?”
李夫人慢慢地摇了摇头。
她平日里也不怎么和容家来往,对里面的下人更是不甚清楚。
赵大夫人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李夫人立刻又帮她拉了拉被子,“你现在身子弱,可别招风了。”
赵大夫人眼眶微微有些红,“孩儿不孝,这么大了还平白让母亲担心。”
接着,她又紧紧地抓着被褥恨恨道:“我平日里都不与容家来往的,他们怎么就会平白无故算计到我身上来。”
李夫人看女儿又哭了,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莫哭莫哭,这也不一定就是这样,过两日我让你哥哥帮着打听一下这个人,肯定不多日就会有消息。”
赵大夫人一听李夫人如此回答,心知之后定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便也渐渐不再哭泣。
见女儿情绪恢复地差不多了,李夫人起身准备告辞,旁边的张大夫也跟着一起准备离开。
二人走出赵家院门时,李夫人开口道:“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本是请大夫过门为我那女儿诊病,却不想让大夫看了这么一出笑话。”
张大夫知道对方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才张嘴的,便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果然,李夫人见张大夫等在原地笑了一下,又继续道:“没的那个丫头好歹曾经是我府上的人,家丑不可外传,还是希望先生在外的时候不要将这件事情与旁人提起。”
张大夫听到对方这么说,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本来我回到京城也是一件偶然的事件,和夫人相识也纯属是因缘际会。过两日我便又要离开京城去远方云游,今日之事我也不会和他人提起,夫人尽管放心。”
得了张大夫的保证,李夫人满意地笑了笑。
她之前就听说过这个人有些怪,但是一诺千金。
之前自己因为女儿的事情焦头烂额,也是偶然得了别人的引荐才找上了他。
本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叫他过来试一试,没想到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李夫人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张大夫,随即便笑道:“既然张大夫都这么说了,那么想必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两人告辞之后,张大夫上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中是面色有些焦急的小童,“师傅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小童年纪不大,但是仍旧不依不挠地埋怨着,“刚才我见有人抬了个破席子出来,里面好像是个人,吓死我了。师傅为什么好端端的外面不待,非要回京城掺和这么一摊子破事儿。”
张大夫笑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小童的问题,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跟小童道:“等下你替我去一趟苏府,把这件玉佩转交给苏二爷,告诉他给赵大夫人下毒的人是容家家仆黎叔,而所用毒药与当年他母亲的毒药同为一种,都是南疆的剧毒之物云靡。”
小童一一记下,嘴里嘟囔着,“这么没头没脑的,万一人家以为我是神经病怎么办。”
张大夫狡黠一笑,“那就告诉他们我是为了还他们府上钱开的人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