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茗撑着下巴支在腿上,闻言笑意吟吟地回了一句:“三娘这话我可担不起,改日又要有一群妙音阁的听客拍上我家大门,要我一较高下了。”
小王爷把玩着手中玉杯,闻言撇她一眼,冷哼一声:“谁敢拍上你家大门,还不得让你那嘴皮子磨死。”
“可别这么说,”叶清茗笑着抚了抚琴,俯身取过小王爷手中的玉杯,将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本小姐的嘴皮子是要给举世无双的公子磨的,那些个硬邦邦的男人,可别来我这儿碍眼。
“小姐!小姐!不好了!”
她的贴身丫鬟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扶着门槛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不好了!你家小姐我好得很呢!”叶清茗转着玉杯,蹙眉的撇她一眼。
“不是…。是家主,家主他……没了!”
叶清茗微愣,手中玉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二儿二儿,那家主咋了?”
二哈不知道干啥去了,半天也没回复。
二哈还没告诉洛瑶这个位面的任务是啥,喊她对方又老不应她。
莫不是自慰去了?!
二哈:“……”
——
叶家大宅前,熙熙攘攘围了一堆人。
有凑热闹的平民百姓,也有来探虚实的各家家主。
皇商选拔在即,这叶家却突然传出家主没了的消息,谁知道是真是假。
可这门前的白幡又不是能随便挂的。
“让一让!让一让!世子出行!闲人退散!”
叶家大宅前当即空旷下来。
马车缓缓停下,上面先是跳下来一个圆头圆脑的青衣小厮,接着门帘被车夫掀开,出来的却不是小王爷。
“这不是,叶家小姐么…。”
路上行人趴着脑袋往前凑,眼睛死死黏在马车上走出的人身上。
“叶家小姐……叶清茗啊,她不是不喜商贾么,这……叶家家主没了,你说这叶家,她是担,还是不担?”
“你也太天真了吧,叶家家主倒了,叶家还有那么多亲戚伯叔,叶家多大一份家业啊,谁不眼馋?”
“也是,叶家内里不合的消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行人窃窃私语,看到过来清场的侍卫赶紧散开。
小王爷的侍卫,不好惹哟。
赵之衍扶着叶清茗的胳膊,看她下马车上跳下去,自己也大步跨下。
洛瑶虽然不知道任务是啥,但原主叶清茗的人设她是知道的,跟自家老爹见面就是互怼,实际上两父女感情别提多好,于是洛瑶一副家里着火的急样,急匆匆的跨进叶府。
迎面对上原身的三叔。
三叔面色沉沉,盯着她恨铁不成钢:
“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能成什么气候!明日开始,禁步书房,把叶家家训誉抄一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出来!”
洛瑶珉着嘴不说话。
赵之衍看不得叶清茗受委屈,冷冷扫他一眼,沉声道:
“叶清茗是陪本世子去花天酒地的,罚她作甚?不如罚本世子这个罪魁祸首,留在叶家誉抄家训?”
这世子谁该得罪,
三叔连忙摆了摆衣袖,跪下去,磕头告罪:“草民不敢!”
洛瑶见状扯了扯他衣袖,赵之衍才作罢。
“起来罢。”
三叔一起来,洛瑶问:“三叔,我父亲……”
“在正厅,还没死,等着你呢。”
“……”
这说的什么玩意。
“那门口的……”
三叔还是一副让她无语的口气:“早晚要死,提前挂上,免得手忙脚乱。”
“……”
“你再不去他就撑不住,死绝了。”
“……”
满肚子无语的洛瑶闻言转身往正厅跑,赵之衍没跟上去,而是去了叶清茗住着的偏院。
三叔看赵之衍转身离开,忍不住又盯着他的背影甩了好几个白眼。
一个世子整天跟着我家清茗屁股后面,属狗的么。
洛瑶跑进正厅,迎面就对上他父亲怒目圆瞪的脸。
她愣了一下,随后一撩衣衫,跪在厅前:“茗儿不孝……”
老父亲吹胡子瞪眼的:“知道就好!”
“……”
洛瑶被噎了一噎,也不敢跟老父亲顶嘴,只得又伏身磕了个头。
“老子快死了!”
洛瑶听着这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忍不住都要怀疑所谓的叶家家主没了这消息,是为了框她回来的。
自从原主十三岁她娘走后,原主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今年,榻上都躺了好几月,家中事务都交给叔伯打理,外界这才传出了叶家不合争相夺权的消息。
叶家上上下下都提着一口气,整日提心吊胆,只要叶家家主还活着,便日日不得心安。
后来听到叶家家主没了原主本来就身体不好,而这消息她一听,彻底的压垮她了,最后既然在自家老父亲前面给挂了。
于是洛瑶穿过来了。
洛瑶本来以为任务是帮原主争夺家主之位,好稳固叶家,没想到二哈说不是,但又没说任务是啥。
把洛瑶愁的想把二哈给揪出来打一顿。
此刻洛瑶闻言原主老父亲的话,心底既然有一种滔天的难过。
她想这应该是原主身体的原因。
“老子给你立遗言呢!滚起来!”老父亲说着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洛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明年开春的皇商资格,必须是叶家的!”
洛瑶点头,行,也不是很难,叶家本来就是最有希望的那几家之一,只要她能把家势稳下来,再使些手段,皇商到手不成问题。
老爷子看她点头,冷哼了一声,圆睁的怒目总算收回去了些。
“第二,别再练那劳什子武功,更不许进宫为官!给我安安生生活到一百岁!”
叶清茗没点头。
原主若不练一身武功,只怕早没了。
但原主身体向来不好,这不好的身体还练武,不是雪上加霜。
所以老爷子见她没点头气的拍桌子,大骂了几声不孝女后,她才点了头。
老爷子这才安静下来,脸上的红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退。
“你过来。”
洛瑶又跪下膝行至老爷子面前。
“这些年苦了你们了,”老爷子环视四周,又低下头看洛瑶。
大厅里的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你长的真像你娘。”
老爷子摸了摸洛瑶的头,略带沙哑的喊出两个字:“翠翠……”
洛瑶莫名忍住眼眶翻滚的眼泪:“别这么叫,下去了我娘能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