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禾刚离开，姚莫婉就听见一声低笑声。
她回头一看，夜君清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她软榻上了。
“你这两个小丫头，挺有意思。”
姚莫婉朝着与他相反的地方走去，在柜子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你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夜君清说：“那你呢？”
姚莫婉手上的动作一顿，“什么？”
“收了你两个丫鬟，你跟不跟我走？”
闻言，姚莫婉没回应，找出来一张面纱戴上了。
她转过身，将刚刚残留一些下来的药末递给夜君清，“看一下，这个药末是什么？”
刚刚让秋禾倒掉之前，她趁机留下来了一些，就是想知道这些药末的作用是什么，她才有解决办法。
夜君清只是放在鼻子边嗅了嗅，就直接拍掉了，声音冷漠，“你这母亲和姐姐，倒是心狠。”
姚莫婉没一丝惊讶，她们的阴险手段，她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连想将她给除掉这种念头都能有，其他的手段又能算什么？
“用了，有什么后果？”
夜君清淡淡的说道：“表面上会逐渐恢复，但是后期会落下十分丑陋的伤疤，并且会消除不掉。”
姚莫婉冷笑一声，“小儿科。”
“准备怎么做？”
姚莫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按照她们想要的来呗，这样还能给我减去不少麻烦。”
尽管如此，她仍旧不能放松警惕，在进攻之前，她们难保不会还有其他手段！
夜君清平躺在榻上，闭上眼睛，“我休息会儿。”
“现在才刚午时……”
然而她刚说完话，夜君清就已经不再吭声了，只有偶尔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难不成已经睡着了？
她朝着夜君清靠近，在榻前蹲下看着他。
这离得近了，她才看到夜君清眼一圈布满了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原因。
直到此刻，姚莫婉才发现，她好像对夜君清了解的很少，关心的也很少。
他每天都会定点来她这里，可是她却忘记了去询问他每天忙不忙？
他作为肃王，在宫中职位至关重要，肯定不可能轻松。
夜君清睡了多久，姚莫婉就在一旁陪了多久。
他休息的时候，姚莫婉就拿着话本在那看着。
过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姚莫婉感觉耳边一紧。
夜君清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凑过身来看着姚莫婉手中的话本。
姚莫婉被惊了下，头往旁边侧了侧，与夜君清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你何时醒的？”
“有一会儿了。”
说完，夜君清又像是恢复了精气神儿了，只是表情依旧冷淡。
他从榻上下来，顺手将姚莫婉手中的话本抽走，“《孙子兵法》？你还看兵书？”
姚莫婉垂下头，眼睫微颤，不看这些书，如何将那个人拉下来。
她云淡清风的笑了笑，“最近闲来无事，想要看些兵法防身。”
尽管她的这个借口十分蹩脚，但是夜君清竟是一副相信的模样，将《孙子兵法》重新还给她。
“夜君清。”
姚莫婉叫了一声。
她不是第一次叫夜君清的名字，但却是第一次叫的如此正式。
“怎么？”
“你天天往我宰相府跑，不忙吗？”
“忙。”夜君清回答的倒直接。
“……”
正在姚莫婉纠结着如何开口时，夜君清就已再次开口了。
“但是我想见你，进了宫，我们不会像现在这般见面如此轻松。”
他目光太过于认真，让姚莫婉不敢去对视。
她别扭的移开视线，“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姚莫心，你不要将对姚莫心的感情转移到我身上。”
夜君清定定的盯着她，“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姚莫婉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转移。
她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用，说不定还会当被夜君清当成欲盖弥彰。
“你入宫的前一天晚上，是中秋节。”
夜君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对劲。
“嗯。”
姚莫婉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到时街上会有灯会。”
现在距离姚莫婉入宫的时间还有小半月之久，夜君清这个时候就跟她说这种话，姚莫婉大概能猜出来他是何意。
“肃王是想和我一起度过这个中秋节吗？”
闻言，夜君清的喉结动了动，低声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又补充一句，“若是你想跟你那些家人度过，我也不勉强。”
姚莫婉笑了，耸了耸肩，“就算是报答肃王这段时间给我带的栗子，想必我也不能拒绝吧。”
夜君清心头涌现出喜意，面上却仍然是没什么表情，“嗯，那到时我来接你。”
……
夏竹回来的很晚，姚莫婉就是抓住夏竹贪财这个心理，她拿着姚莫婉的首饰指不定贪污下来多少。
只是姚莫婉也懒得去跟她计较了，她现在留下来这么多，就是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去花。
而夏竹不知道的是，药已经被姚莫婉给换掉了。
她依旧整日乐颠颠的跑来给姚莫婉上药。
只是每次上完药，姚莫婉都会将面纱戴上，至于到底恢复成何样，夏竹也不知道。
因为窦香兰那边催得紧，她只能在这天上完药之后，想要要求看下姚莫婉的脸颊。
然而还没等她说出口，姚莫婉就盯着铜镜惊慌的叫道：“夏竹。”
“诶，小姐。”
夏竹连忙跑过来，关切问道：“怎么了？小姐？”
姚莫婉转过身看着她，整张脸都暴露在夏竹视野内。
“我的脸上，怎么会有疤痕？”
闻言，夏竹连忙凑近她，嘴上说着，“不可能啊，怎么会有疤痕呢？”
但是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得意的暗芒。
她凑近姚莫婉，姚莫婉的脸上那些脓包果然都下去了，但是却遍布淡红色的印子，看上去和那些脓包差不多，都十分的丑陋。
姚莫婉猛地抓住夏竹的手，紧张问道：“夏竹，我脸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用完那药会好吗？”
被突然间攥住手腕，夏竹吓了一大跳，连忙挣脱开，假意关心道：“小姐，你放心，这还是药量没达到，奴婢这几天给您多用点，疤痕就会慢慢淡下去了。”
“真的吗？”
姚莫婉盯着她。
夏竹可以避开她的视线，“当然，小姐就算是不相信奴婢也要相信大夫啊，是吧。”
窦香兰那边早就已经想好计策，日后疤痕恢复不了，将责任完全推给大夫，大夫再随便想出一个借口，姚莫婉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