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先生讲了二十年前T城建设和发展的进程中的故事。
那时候一大批有志青年到了这里,他们不怕条件艰苦,坚持与天地斗争,用自己的才华和智慧建设这个第二家乡。
最早的T城只是一个小城镇,正是因为有了这一代人的努力付出,才有了T城的迅猛发展。
在这批建设中大部分人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青年。
他们不仅对事业有激情,同时也正值青春年华,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远离故乡以后很容易彼此放下心理戒备报团取暖。
子苏的爸爸妈妈就是其中的一对青年情侣。
他们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彼此赏识产生了感情,进而私定终身。
当这个爱情的结晶已经珠胎暗结的时候,他们的婚姻却遭到了双方父母的强烈反对。
子苏的外公是大城市的陈功企业家,而子苏的亲生父亲却来自偏远农村。
双方家庭经济基础的差异,社会认知的不同,以及世界观的距离,都成为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子苏的父亲为了求得未来岳父母的谅解和同意,背着满满一编织袋子的土特产,步行了几十里山路才搭上车去大城市看望子苏的外公外婆。
可是当他这个乡下的青年来到车水马龙的繁华大都市以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宽阔的街道,从来没见过那么热闹的巷子,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衣服,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口的美食……
站在这样的大街上,他开始还不怎么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得。
他以为自己到了仙境,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在大城市的街道上,他的着装举止格格不入。
也招惹来了很多旁观者者的敬佩或是讥笑。
他管不了那么多,他知道自己此来必须要完成肩上的使命,把女朋友给自己尚且住在低矮老房子里的妈妈。
想到此,他便幸福满满。
当他终于鼓足勇气叩响紫苏外婆家的大门的时候,家里的仆人开门一看,差点又把门关上。
因为仆人见来人一身土里土气的打扮,还背着巨大的编织袋子,还以为他是来销售农产品以及山货的庄稼人。
幸亏仆人没有将他赶了出去,也幸亏他及时说出了自己与子苏母亲的关系。
可是虚荣的外婆却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选了一个这样贫穷的女婿。
竟然连大门都没让紫苏的父亲进去。
她叫仆人直接将这些山货隔着门扔在了大街上。
并且打发这个穷困的青年赶紧离开,扬言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遭此不公平待遇,子苏的父亲也没有灰心。
他耐心的坚持几次登门拜访,可是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后来他们居然将子苏的母亲囚禁了起来,再也不允许他到T城去。
而子苏的父亲和母亲这对苦命鸳鸯就这样被拆散。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狂风骤起,巨大的风声呜咽着,好像要将整个人间吞噬了一样。
着火一样的天空,不一会儿擦出了巨大的闪电,闪电照亮了整个夜空,接着便是雷声和风雨。
那一夜,风刮了一夜;闪电雷声呜鸣了一夜;
两个年轻人的心理也如被刀割一样痛苦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子苏的外婆对他的父亲下了最后的通牒,让他赶紧离去,不然就报巡捕来抓。
这个被称作企业家太太的女人对子苏的父亲恶语相加:
什么癞蛤蟆吃天鹅肉啊,什么穷光蛋呢,什么吃软饭呢,什么觊觎他家的财产呢……
反正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话,最后子苏的父亲实在忍无可忍。
又加之他与子苏的母亲明明已经约好,不管父母同意不同意都要在街角相见。
可是他却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子苏母亲。
所以这青年含着悲伤与屈辱愤然离去。
他背来的那袋农产品是他一家五口一年的收成。
临行前他的母亲笑着嘱咐他说:
“娃儿啊,你去吧。诚心诚意的求人家,对方是会被打动的。”
子苏的父亲想着自己勤俭操劳的母亲,又想着自己倾尽全家所有换来的只是人家的冷眼相待、冷嘲热讽以及当众羞辱。
这个热血男儿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可是子苏的妈妈呢?他本来要和子苏的父亲一起逃走。
可是无奈却被子苏的外公外婆看得很严,捆绑在了房间里。
最后,她只能臣服,因为他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
他本来想绝食,可是他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并且这是他和爱人之间爱情的结晶和见证,她实在不忍心伤害肚子里的孩子。
紫苏的父亲回到T城以后大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
待病好以后他便发愤图强,一定要活出一个人样来。
他在单位是一个煤矿的机床工人。
看机床的同时,他又拼命的读书,于第二年春天考上了大学。
从此便脱职出去学习。
子苏的母亲呢,几个月后诞下了一个女婴。
大城市的外公外婆由于害怕被别人戳脊梁骨,便将这女婴带到了T城,准备还给子苏的父亲。
可是他们却从没有预料到,把孩子待到了T城以后,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孩子的父亲。
小女孩满月的时候,她的母亲为她选了一只银手镯刻上了汝名“华儿”。
这是按照T城的习俗给孩子准备的礼物。
母亲没有结婚便生下了子苏,这个消息在外公外婆的城市不胫而走。
亲戚朋友甚至邻居和陌生人,大家都在背地里议论这件事情。
子苏的外公出了大价钱作为彩礼,想将自己的女儿嫁出去。
可是,一个未婚妈妈,谁肯娶呢?
那段时间外公外婆看着嫁不出去的子苏母亲就生气。
实在没办法,他们就想:算了,自认倒霉吧,还是让闺女跟那个穷小子吧。
可是,等到他们回心转意满怀热情的去寻找穷小子的时候,穷小子却早已凭借自己的努力奔向了另一种生活。子苏的外公外婆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