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成私下里问过云清浅的病情,江漓说云清浅的旧疾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极难治愈,说不定这旧疾还会与云清浅纠缠一辈子。云清浅受了这么大一番折腾,没精神很正常,需要好好调理好好休息。
夜星成每日除了给云清浅送药陪她聊天解闷,剩下的时间,多半都是在静室中度过,打坐调息,保证五日之后的第二次驱毒能够顺利进行。
“夜公子,你每日还要闭关,内力也没恢复,以后这种煎药的事情就交给我六哥哥吧。公子为了我如此辛苦,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云姑娘是我的贵客,我这个做主人的,自然要多照顾一些。再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好让六公子腾出时间来和药圣前辈研究新药方,给你调理身体。”
云清浅想到云贤看着江师叔那种崇拜的目光,就忍不住想笑:“能和前辈一起研究新药方,六哥肯定高兴坏了。你都不知道,我六哥最是崇拜这位素未谋过面的师叔,在杏林谷中,最喜欢看的就是江师叔当年留在谷主的手稿。”
夜星成摸了摸药碗,温度正好:“六公子平日里不苟言笑,露出笑脸的时候,一天到晚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可这几日,他因为你的事情忧心忡忡,也只有在药圣前辈的药庐里待着的时候,才能看出他心情好了些。”
夜星成端起药碗吹了吹,递到云清浅的面前:“快喝吧,我隔水凉好了的,喝完了再吃蜜饯解苦。”
“‘公子上次给我买的蜜饯,我还没吃完呢。”
“无妨,放着慢慢吃。实在吃不完,我便叫谷里的面点师傅蒸软了包在面里做成点心。而且,这次买的和上次买的口味不同,云姑娘尝一尝,看看喜欢哪一种。”
云清浅抬起明亮的一双眸子笑问:“难不成公子要每一种口味都买给我吃一遍吗?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啊!我总有一日是要回摘星阁的。”
夜星成端着药碗的手忍不住顿了顿,忽而定定地望进云清浅的眼中认真道:“如果云姑娘愿意,可以在妙音谷里多住些时间。谷中还有很多好玩儿好看的地方,且一年四季,景致各不相同。等姑娘身子好些了,我再带云姑娘去看。”
他这是要带她看遍妙音谷里四季不同的景色吗?云清浅清澈宁静的眸底深处闪动过一丝迷茫的情绪。
“云姑娘?”
云清浅猛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子莫怪,我这几日总是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反应有些迟钝。”
云清浅接过夜星成手中的药碗:“我自己喝吧,总是让人伺候,我都觉得我伤的是手。”
夜星成看着云清浅一仰头将一碗药一口气喝干,不由眉梢动了动。他方才的话,云清浅究竟有没有听懂?
云清浅苦得直皱眉,夜星成瞧着直心疼,心里想着回头问一问那一老一小两位神医,能不能想想办该,让这药别这么苦。
“夜公子,你说我六哥正在和药圣前辈研究新药方,该不会就是这碗吧?”
夜星成点点头:“我知道这药苦,云姑娘忍忍,药圣前辈说,改良过的药方,对你现在的身体很有好处。”
云清浅一脸的生无可恋,这药圣前辈真是可以啊,配出来的药又苦出了一个新的境界。更可怕行是,估计一段时间内,她每天都得喝这个,这样看来,夜星成给她买的蜜饯,恐怕还是不够吃的,想一想都觉得无比头疼。
“公子为了帮我驱毒,耗费了许多功力,公子身子不会有问题吗?”
“无妨,有药圣前辈和你六哥在,我不会有事。云姑娘,不不必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要养好身体。”
云清浅的笑容里忽而带了一抹苍凉无奈的意味:“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早都习惯了。”
夜星成皱眉,他不喜欢云清浅用这样的口吻说话,好像她随时都会变成一股清烟,随风飘散而去。
“夜公子,自打你我相识以来,清浅多得公子的帮助还有照顾。如今又要公子你耗损功力为我趋毒,清浅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夜星成接过云清浅手中的空碗,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云姑娘,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本心,从未想过要你报答。若是云姑娘真想谢我,不如快点好起来,再陪我去后山花海看花如何?”
云清浅也同样认真地回望着夜星成,他这一双眸子里,总是藏着星辰瀚海,让她每次疑望时,都忍不住被深深地吸引,不由自主就想沉溺其中。
云清浅甜甜一笑:“好啊,等我好些了,便再陪公子去后山看花,这花环挂了好些日子,都枯了呢,到时候,还要劳烦公子这一双巧手,再给我缠一个。”
夜星成笑得很是温柔:“好啊,姑娘不嫌我手笨,在下自是要如姑娘所愿的。”
云清浅又吃了几日的苦药汁,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六哥说,好在这些年她的身体底子养好了许多,寒毒发作昏迷之前又自救及时,阻止了寒毒进一步侵蚀心脉,才能这么快就见了好转,但仍是需要吃药好好调理些时目才行。
云清浅心里轻松了许多,至少,她不必再像从前一样,一年到头,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要泡在药罐子里的。
身体渐渐好起来,心情自然也好了,夜星成瞧着笑容逐渐回到了云清浅的脸上,也是十分开心,多日以来萦绕在心头的阴云也随着云清浅的笑容逐渐消散。
云清浅一直惦记着和夜星成一起再去一次后山花海的约定,更何况,她也是真的很喜欢那一片花之国度,美丽梦幻,花香四溢,置身其中恍若仙境一般,能让人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
夜星成叫人备了食蓝,里面都是云清浅喜欢吃的,一大早便在桥头上等着云清浅。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的背影,仿佛他要等你不来,他便能站在那里无怨无悔地等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