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迦叶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到一边：“喂，不许看别的男人。”
他小气的没道理，我朝他皱皱鼻子，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一曲舞毕，我微喘着停下来，署迦叶忽然问我：“你听到铃铛声没有？”
铃铛声？我屏住呼吸聆听，耳朵里只有会场里的人声和音乐声，我摇摇头：“没有。”
“不仅有铃铛声，还有道士在念咒。”
是么？道士？我记起来，刚才在会场外面见到过他们。
“会不会是等会的节目？”
“不会，新电影和道士没关系。”他突然拍我的肩膀，指着前方：“你看！”
会场里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制服的女鬼凄厉地惨叫着，然后瞬间就化作烟雾。
我见过无数个鬼，但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我惊愕地问署迦叶：“这是怎么了？”
“她的魂魄被打散了，魂飞魄散。”
整天听魂飞魄散这个词，但是今天才是真正见到，光看着就觉得很疼，灰飞烟灭。
“你做的？”
“不，刘文娟，二十七岁，原先是酒店的服务员，患病去世，去世前正要晋升大堂经理。”
“所以她就整天穿着制服在这里走来走去？”
“是，她在这里待上四十九天就会去轮回转世，她的命运不是灰飞烟灭。”署迦叶脸色凝重，说真的我不常从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的目光又看向另一边，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会场中央，一家四口。
一个老者，和一对夫妻以及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其实刚才我就看到他们了，他们满脸幸福地穿梭在人群中，当做自己也在享受舞会。
“他们是我们酒店抽中的幸会会员，可以享受酒店的总统套房以及酒店全部设施的一个星期的体验，但是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原来如此，署迦叶继续说：“所以，他们会在酒店里待上七天，完成他们的心愿，对于这种意外身亡心愿未了的鬼魂，我们不会强行带走，阴间也不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正说着，正蹦蹦跳跳地玩气球的小男孩率先身体僵直，惊恐地还没叫出声来，他的身体就化作了一缕轻烟，消失了。
署迦叶都不抓他们，因为他们不是恶鬼，只是想完成自己心愿，暂时留在这里的死者们。
我就是再笨也猜出来了，这一切一定和刚才的道士有关。
署迦叶牵着我的手：“离开这里，先回家。”
我点头，随他往会场门口走去，当走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铃铛声大作，我抬头，发现门框两边都挂着银色的铃铛，现在正在自己摇晃着。
署迦叶的手忽然变得更凉，我回头看他，他的身体若隐若现，透明的仿佛一层薄雾，而他的手在我的手心里逐渐失去了实体，仿佛一把沙，从我的指缝中流走。
“署迦叶。”我惊恐地嗓子发紧，他不会被这灭魂咒给打散吧？
铃铛声越来越响，不过似乎只有我能听得见，其他的人都毫无察觉，跳舞的跳舞，聊天的聊天，一派欢乐祥和。
而署迦叶却彻底消失了，我转身，回头，三百六十度寻找他，没有踪迹，他消失了，就在我身边。
他消失了，是被灭魂咒也打散了么？不会的，不可能，他是鬼王，他是署迦叶，他怎么会被打散？
我拼命给自己心理安慰，但是脚软地迈不开步子。
会场里四面八方都传来鬼魂凄惨的叫声，等我茫然地在会场里寻找时，已经一个鬼影都看不见了。
他们统统被灭魂咒给打的灰飞烟灭，这个词相当残忍，因为一个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把灰，现在连灰都没有了，消失在空气中。
我脑子从里至外爆炸一般疼痛，扶着墙才能站稳。
有人扶我的肩膀，我惊喜地回头，却看到颜汐楼的妖冶的俊颜，他轻启薄唇：“走。”
走去哪里，我不要跟他走，可是却没有力气挣扎，被他带到他的车边，坐进了他宽大豪华的车里。
车内有暖气，紧接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披在我的膝盖上，但我的身体仍然冰冷，我抬起头看到颜汐楼琥珀色的眼睛，弱弱地开口：“我要下车，让我下去。”
“你需要吃一点热的东西。”他声音温柔，然后吩咐司机：“去星辰。”
我不知道星辰是哪里，也不想跟他走，我要找署迦叶。
但车子已经在街道上飞驰起来，夜还不深，路上很多车，很多霓虹，映照在车窗上，我看到了自己苍白而惶恐的脸。
颜汐楼的侧脸也映照在车窗上，我们的脸挨在一起，令我想起了我在脑海中浮现过的画面。
我和颜汐楼在一起，仿佛情深缱绻的情侣。
我脑中一片混沌，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
我被他带到星辰，这是一个私房菜馆，管家式服务，偌大的厅里只有两张桌子，我想起以前李斐跟我说过，这家菜馆永远都要定位子，因为一个晚上只接待两桌客人。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桌客人了，我们坐在靠窗的桌边，店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彩灯，深蓝色的墙壁，这样看上去真的仿佛夜空中的点点星辰。
这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我却没有心情和颜汐楼在这里谈情说爱，署迦叶忽然消失，我想要找到他。
但是刚站起来就腿发软跌进了柔软的沙发中，笑容柔和的老板娘给我们送上了玫瑰茶，玫瑰甜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颜汐楼端起递到我的嘴边：“喝一口，你会舒服一点。”
我麻木地喝了一口，暖暖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滑下嗓子眼，很舒服。
但是我的心却很焦躁，署迦叶正在帮我切起司蛋糕，一小碟放在我面前，他说：“先垫垫肚子，他家今天有很好吃的蟹粉狮子头，但是需要等一下。”
我推开他的手，疲倦地看了他一眼，在点点星辰下，颜汐楼的脸，和这美景形成绝色。
不过，他再帅，也不是我的署迦叶，不论那一世我和他怎样相爱，这一世我爱的不是他。
“让我走。”我浑身无力，甚至连说话都快发不出声音。
“汪思敏，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他在故弄玄虚什么，我不关心，只是随口搭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