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婆娑，白年抹着眼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飘过。
方总指着后面，大惊失色：“淑涵！你后面！”
白年和顾青回头，白年的鼻尖几乎撞到程淑涵的脸颊，可她左顾右盼，硬是没有撞上去。
她回过头，脸上全是愤怒和控诉：“方总，请不要开玩笑。”
方总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丁点的不自然。
可白年没有，她脸颊已经气的通红，手上捏着的一张纸微微发皱。
方总眸光暗了暗：“大概是我出现幻觉了。”
他苦笑：“错事做多了，眼前就总会出现奇怪的东西。”
“刘静怕你责怪，早早就跑路了。”顾青叹了口气：“我们是带着程淑涵最后的遗愿过来的，她说，你手上，有一份她的艳照录像，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您将录像销毁。”
提到录像，白年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淑涵她…她真的是特别好的姑娘，请给她最后的体面吧。”
“她…她特别…温柔又…善良，求你，方总。”
一句话，白年说的断断续续，努力控制不让眼泪掉下来。
方总沉默良久，久到躲在阴影处的程淑涵心都提到嗓子眼，才听到方总叹息一声。
“没有录像，我是骗她的。”
他架摄像机，可从未开过，他怎么舍得给她留下那样的隐患？
没有？
白年有一瞬间的惊愕。
她不知道该不该选择相信方总。
顾青拍拍她：“方总，我们能相信您吗？”
“你可以打开手机录像功能。”方总道。
他整理着衬衫扣子，端端正正系到最上面一颗，挺直脊背，眼眸中的戾气收敛很多，他走到旁边的树荫处，抓了一大把树叶过来，塞到白年手上。
“开始录了吗？”
顾青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按下录像键。
“我是方文清，我现在很清醒，没有神志不清，也没有精神病，更没有人威胁，以下这些话都是我本人所说，我为我的话负责，我会不断拾取树叶证明这条视频是一镜到底，没有剪辑。”
他清清嗓子：“我承诺，我手上也没有任何程淑涵小姐的不雅视频或照片，若是有人抛出程淑涵小姐的不雅视频或照片，皆可算作我本人所为，请见证人顾青、白年公布这条视频作为证据。”
“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接受网友的唾骂和警方的制裁。”
他盯着白年：“可以信了吗？”
白年默默点头。
她搞不懂方文清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就很舍不得，却又伤程淑涵那么深。
“还有一件事，也是淑涵死前的遗愿，她希望和你们公司解约，这是我们拟定好的解约书，你看看吧。”白年递过去两张纸。
纸上，赫然印着“解约书”几个大字。
违约金那一栏，写着“本人自愿放弃程淑涵赔付的违约金”。
方文清鼻头一酸，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沉默半晌，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白年拿到一份，仔仔细细再看一遍，又交给顾青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才有些许如释重负的模样：“谢谢方总的配合，淑涵也会感谢您的。”
方文清一直盯着白年，盯到白年都有些发毛。
他才开口：“我现在完全相信，你是淑涵的朋友。”
白年跳上车，方文清一直注视着车开走的方向。
他苦笑。
她们的计划挺好。
只是，她们却忽略了，程淑涵那么恨他，死后又怎么愿意还出现在他面前。
程淑涵经纪人刘静被抢走手机，强行关在工作室中好几个小时，等到后半夜，她才终于看见姗姗来迟的白年等人。
她暴跳如雷：“这就是你们要跟我谈的诚意？”
白年给程淑涵一个鼓励的眼神，程淑涵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去，把一张复印纸拍在经纪人的桌子上：“我的解约书，静姐，以后咱们可没关系了。”
刘静看到上面的签名，嘴巴翕动，到底不知道说什么。
“好！好！你有本事！”
她拂袖离去，被小芒叫住，扔给她一个手机：“拿好了，可别诬赖我们抢劫。”
白年拉着程淑涵：“今天跟我睡吧，明天我陪你去拿回你的东西。”
“好。”程淑涵脑子很乱，只下意识答应下来。
第二日晚八点，著名狗仔营销号“八点见”发布一条巨型炸弹。
——八点见：昨日，新晋顶流小花会见知名富商，并明晃晃说出要用某些东西换资源的话，据悉，此小花之前一直走白莲花受害者人设，已经扳倒两位知名老牌流量。
底下还放了两张似是而非的图片，图片中，她正满脸堆笑的给站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面前，另一张，则是她被经纪人领着匆匆进酒楼的照片。
这两张图都是高糊，别说是陈总的脸了，就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
底下一片声讨。
——随便几张图片就能爆料啊！
——现在造谣的成本这么低的吗？就这图片，别说是谁了，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啊！
——老牌造谣营销号，大家散了散了。
许是被人骂的多了，不过半小时，“八点见”又发出另外一段音频。
——八点见：不造谣，只爆料，以下是现场录音。
录音的声音也非常杂乱，还不断传出摩擦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到白年那独特的甜奶音。
她说：“不知道哔哔能给我什么样的资源。”
中间的陈总两字，特意被人处理过，只能听出白年一个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甜，带着一把小钩子一般可以勾引，吃瓜网友们立刻沸腾了。
——绝了！不管是哪个顶级小花，这声音我是爱了的！
——为什么甜妹也可以这么性感！蹲一个。
开始，还都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奇葩关注点。
而这条音频被发出去之后半小时，陆陆续续到场很多知情人士。
——是白年吧？她的声音很独特，白莲花小花，不就是她吗？
——利益相关，这是小号，白年那晚确实来我们酒店吃饭。
——你们看，这是不是和照片中一模一样，是白年和她经纪人来的时候我偷拍的呀！
这些人一人一句，直接钉死了就是白年。
白年粉丝群中，有些小粉丝瑟瑟发抖的发问。
——真的是我们家年年吗？我不敢相信，可真的好像。
——年年资源太好，我怕。
这样的情绪一个传一个，一时之间，有好多粉丝不吭不响的退群。
大粉们集体解释，可却被几个冒头的问的哑口无言。
——你让我们相信，你怎么解释图片？当天晚上，咱们粘豆包不是也有人偶遇年年吗？那晚还有酒店门口的物料你们忘了吗？你们告诉我，年年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呢？证据在前，我们只能相信是爱错了人。
白年热搜上的频繁，可到如今，还没有一部作品加持，粉丝粘度不够，很多不明所以的粉丝都因为这一番问话而倒戈。
屏幕后面，看着群里面的言论，一个男人眉头紧皱，略一思索，按下键盘。
——起风了：不信她的可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