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突发心脏病，只有身为心胸外科主任的儿子能救我一命。
可电话打过去，他却忙着给初恋的猫接生。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现在还要诅咒我妈，真让我恶心！”
儿子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只留儿媳眼睁睁地看我急救无效死去。
后来，在我的丧事上，满屋缟素。
我人模狗样的儿子跪在地上，深深哀求：
“妈……妈……你再看我一眼……”
真可笑，他这会倒是想不起他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初恋了？
……
我躺在冰冷的急救床上。
隔着氧气罩，我努力地张着嘴。
又因为实在喘不上气，心脏绞在一起，痛得厉害。
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一句：
“青宁……羽廷……羽廷……”
我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于是只是看着在旁边焦急万分的儿媳
想问问我儿子去了哪里。
所幸儿媳能听懂我的意思。
她拿着手机，向我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
“妈，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您别急，他一定能来的！”
她这样说着，我却不相信。
刚刚我还分明看见，她接起电话没一会儿就又放了下来。
脸上的焦急神色甚至更重了。
“电话……打电话！”
我费力地说着，儿媳也拗不过我，安慰似地又当着我的面打了一通。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儿媳面露意外，随即开口：
“羽廷，妈出事了！”
电话听筒的声音不小，我一下子便先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娇笑声：
“是青宁姐吗？今天我的小猫生产必须要羽廷哥陪着的……你今天就不能先放羽廷哥自由吗？”
“如果我的猫猫出事了，那可是一尸五命。你不会这么恶毒的，对不对？”
儿媳还想开口，对面却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抬头看我，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妈，羽廷说他已经在路上了，就是碰上了堵车……要再等等。”
我的心脏疼得更厉害了，急救的机器疯狂地报着警。
医生又“呼啦”地凑上来，在我身边围了一圈。
有个年轻的医生抱着文件夹走到了儿媳身边，给了她一份文件：
“家属您好，签一下病危通知书吧。”
“如果半小时内等不到主任过来做急救手术，可能……”
我知道，他说的主任就是我的儿子。
儿媳抖着手替我签了病危通知书，又拿着手机一遍遍地打着电话。
我看着她，心里却已然绝望。
羽廷是他爸的遗腹子。
这些年我又当爸又当妈，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把他供养了出来。
他考上医科大的时候，拿着录取通知书说他一定会好好报答我。
我没有想到。
到头来，他居然是这么报答我的。
医生们来了又走。
只剩下仪器维持着我已经走向倒计时的生命。
儿媳急得泪流满面，手里却还没停地打着电话。
她是个懂事的姑娘，这些年几乎把我当她亲妈看。
也许，当年我不该催着他们二人结婚。
也省得他们维持着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
白白耽搁了顾青宁这个好姑娘。
我流下一滴悔恨的泪水，却听见了她又惊又怒的声音：
“羽廷，妈心脏病，等着你来医院做手术救命！”
我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可听筒里我亲生儿子的话却让我的心脏彻底冷了下来
“顾青宁，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以前那些花招不够，现在还要诅咒我妈。白眼狼一个！”
儿媳听着他的话，失态地大喊了一句：“金羽廷！”
她终究是没喊来我的儿子。
只能站在我的床前，一边抓着我的手，一边抹眼泪。
我不怪她。
要怪就怪我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儿子还不自知。
这场错误百出的婚姻，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我费力地张口，声音小到需要她凑到我嘴边：
“青宁……我走后……你想……离婚……就离。”
“对不起……”
我的心脏越来越痛，眼前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斑。
突然之间，一切都解脱了。
我飘在空中，看着心电监护变成一条直线。
顾青宁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护士推走了我的尸体，只留顾青宁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医院走廊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了手机。
却先看到了我儿子的朋友圈：
“和爱的人再一次见证了生命的奇迹。”
下面还有一张配图。
是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同四只小猫的合照。
我仔细一看，一股无名怒火勃然而起。
那个年轻女孩，我是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