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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率先复盘了一下大姐的事情。
在群里呼叫哥哥们准备开会，我要详细说下王胜男。
晚饭时哥哥们很给力的全部到位。
我自然是全无隐瞒，直说了王胜男是我亲大姐。
并且我也不是通过眉心感应到的她是慈阴徒弟，而是因为她给家人下蛊的事情败露。
做贼心虚后，才让我诈出了突破口，从而才牵扯出所有真相。
有点像牵一发而动全身，落一子而满盘活。
即使这是我不太愿意面对的答案。
但客观来讲，亦算是让我捋顺了前因后果。
哥哥们满脸匪夷，从无语到大无语，再到极度无语。
“不是，万应应，你这大姐是不是脑子里有坑？”
乾安一脸的义愤填膺，“她害自己家人还害的理直气壮？！”
我垂下眼，“正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极端，之前才一直找她，想知道她是不是有啥苦衷。”
实际上，她的所谓‘苦衷’是见利忘义，小题大做，贪得无厌。
最让我心寒的是她不真诚。
因为她太清楚我吃软不吃硬。
所以她上来就试图将过错全推到慈阴身上。
眼见我不上套，她才不得不摊牌。
“小萤儿，你确定她是你亲姐？”
没待我回话，武妹又兀自道，“对，她要不是你姐，没必要这么恨你爸，开眼了，我可算知道什么叫惯子如杀子，你爸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摊上这么个讨债鬼！还有你那后妈，她也太背了，招谁惹谁了，被折磨的身体器官都不是原装的了，我要是你后妈都得有撕了她的心，太不是人了。”
我没言语，估计凤姨早被病痛折磨的心力交瘁了。
人病到一定份儿上，上哪还有心思去想什么恨不恨的，求得要么是解脱，要么是眼不见为净。
最恐怖的是大姐手段残忍，凤姨没吭气儿都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如果她再去跟大姐叫号，去激怒大姐，那分分钟得沦为大姐报复爸爸的牺牲品！
难听点讲，大姐最后发给爸爸的那条‘桥归桥路归路’的短信，反倒像是开恩了！
这也是我庆幸的地方，最起码凤姨还有的救，爸爸也好好的活着。
那么目前最差的结果，就是我和大姐手足相残。
“慈阴够牛的，时间线甩的忒长，居然十八年前就跟你大姐有瓜葛了。”
戚屹候抽着烟眉头紧锁，“我擦，那这事儿难办了，小萤儿大姐被慈阴言传身教了十八年，慈阴都相当与她再生父母了，她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这号人肯定拉不回来，想从她嘴里套出实话更是难上加难，她早把慈阴当成命运共同体了！乐不得被那老妖婆子利用呢！”
“我到不觉得小萤儿大姐，哦不，王胜男，咱们以后就统一口径称呼她王胜男吧。”
刘小温说道，“我不认为王胜男是被慈阴所利用，相反的，王胜男活的很现实，甚至可以说，她反过头也在利用慈阴，从慈阴身上，她得到了全部想要的，光这一点，就说明她很清醒。”
“换句话说，她和慈阴是同一种人，都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刘小温有理有据道，“不过慈阴的野心更大，对权力更看重，王胜男则爱钱，这师徒俩的追求目标都很明确，一个想做暗处的土皇帝，一个想在明处享尽荣华富贵，她俩正好能打出一套组合拳，属于互相成就型，说不准都能达到灵魂的共振。”
没错。
小温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连大姐自己都说了，她无所谓被不被利用，要的东西慈阴能给，她就追随慈阴！
“如果慈阴培养个王胜男仅仅是想让她杀入上流圈，这培养成本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沐丰哥提出观点，“按理说慈阴这么多信徒，她随便找个谁都能去充当王胜男，可她却愿意在王胜男身上投入大量的时间，这点很奇怪，小萤儿，你不觉得吗？”
我听懂了沐丰哥的意思，就是我原先所想的，慈阴培养大姐图的是什么？
师父为徒弟倾注心血咱能理解，像我师父，虽然没有伴我成长，却在幕后一直扶持我！
与此同时，师父也直言不讳的表明出对我的期望，待我羽翼丰满，自然要为他报仇雪恨！
慈阴收大姐为徒，却不教大姐术法，只传授给她一些简单的蛊术，的确很容易让人想不通！
但我通过和大姐见面，再一转换思维，对于慈阴的用意倒也能参透一二。
首先，慈阴是吃过徒弟亏的人。
她决计不会让徒弟凌驾到自己之上。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事儿她打死都不会干，在她这连口子都不会给谁开！
因此她收徒的标准不看慧根，她压根儿也不会传授给徒弟安身立命的法门。
可她作为暗处的邪师，必须得有个徒弟帮她张罗明面上的事情，这个人还得是她能完全掌控的。
大姐刚好符合慈阴的全部要求，再加上大姐没慧根，对术法不感兴趣，怎么混也威胁不到慈阴的地位，那只要慈阴能满足大姐的胃口，大姐便会一门心思的追随她！
退一步讲，即使大姐想反水，她啥也不会，怎么给慈阴下绊子？
所以从慈阴的角度去看，大姐没慧根这点，反而是天大的优势！
用小温的话说，这师徒俩太互补了！
求得东西大方向一致，却又有着细微差别！
一个奔的是江山社稷，一个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慈阴还上哪去找这么可心的徒弟？
收了我大姐她吃饭都得多喝二两酒，美啊！
转念再一想，慈阴用五年时间造出败气，不也是一种诚意的体现吗？
她备不住都得跟我大姐说，你看我对你都这么重情重义了，为你是呕心沥血，那么伤天害理的败气我都帮你搞出来了，你还不感动吗？我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啊！
以后你万来来跟着我混，本尊绝不会让你三天饿九顿！
保证让你吃饱饱的，沟满壕平！
大姐还有啥说的了？
都得感动到热泪盈眶！
感谢您帮我坑死全家啊，以后我誓死相随啦！
我想的自己牙根儿直刺挠，都想用王八和绿豆形容她俩了！
桌面上的气氛难免沉闷。
戚屹候吐出的烟雾都透着丝丝缕缕的郁结。
毕竟那是我亲大姐，谁都能设想到，真到最后一步会有多揪心。
默了会儿，武妹看向我突然道，“小萤儿，慈阴会不会用王胜男养血丹？”
“这个应该不会，师父在梦里和我说过，用活人养血丹会有极大的不稳定性。”
我应道，“血丹可是慈阴的命根子，她丢过一回谨慎到现在，又怎么会把血丹放到活人体内她跟着担惊受怕呢，除非她弄出个活死人，或是用血丹获得更大的利益，否则她不会做这种事。”
大姐的缺点都在那摆着。
正是她冲动易怒，自制力又比较差，明知不能喝酒还偏要喝，这才在我面前露出破绽。
慈阴一定比我了解大姐，即便她想用活人养血丹，都不会用大姐做饲养皿。
“小萤儿，那你想好要怎么对付王胜男了吗？”
戚屹候捻灭烟头，看着我也是一脸头疼，“你能下狠心……”
“暂时我不会动她，因为她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线，我动了她就彻底找不到慈阴了。”
我如实道，“眼下我只能先按兵不动，走一步看一步。”
“那她会不会害你？”
武妹拧眉道，“她能不能跟你玩儿姐妹情深的戏码，转回头再插你一刀？”
“姐妹情深……”
我品着这四个字都觉得讽刺，“她说的是不会害我，但我觉得她心态跟我一样，都是做不到灭了对方，可也不想对方妨碍到自己的事，她目前最担心的，应该是我阻挠她跟孟世辉在一起。”
哥哥们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武妹左右看了看，眼底也是无奈，“小萤儿，你再观望观望也好，毕竟王胜男也是刚回来，你们后续肯定还会接触，要是能撬开她的嘴，得出慈阴的线索最好，得不到的话，不是还有……”
他语气一顿，“哎，小萤儿，你说那王胜男会不会就是给你传纸条的卧底？”
“不会是她。”
刘小温直接替我回道，“真要是她，她不会在报纸上留下‘小心王胜男’五个字。”
桌面上再次安静，我说道，“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做，着急的会是王胜男，而不是我。”
哥哥们莫名，“什么意思？”
我扯着唇角笑笑，“王胜男和她师父一样，最怕我去接触权贵，试图切断我某些退路，那我只要去做些令她们紧张的事情，心理上去施加压力，慈阴还能老神在在的藏在幕后吗？”
想到大姐昨晚给我下的蛊，她安排出来的江皓……
这不间接告诉我，她和她师父最怕我嫁入豪门么！
正好我三天后就有个机会去权贵眼前铆劲儿晃荡！
姐妹有样学样，求得也是一箭好几雕！
哥哥们似懂非懂的看我，没多问什么，只是提醒我行事要多加小心。
正说话间，乾安不知想到了啥，坐那噗嗤一声笑上了！
见大家都看向他，乾安笑的还浑身震颤，“卧槽，我刚才突然想到，要是那王胜男跟孟世辉在一起了，万应应不就成孟世辉的小姨子了么，再假如万应应和孟钦也成了，这辈分要怎么论？”
我，“……”
乾安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亲姐是老婆婆，老公公也是姐夫，妹夫是……”
“乾安，你很无聊，你有没有点同理心，这种八竿子不挨着的事儿都能被你扯到一起？”
武妹冷着脸，“你关注的都是什么点，简直俗不可耐！”
“事实啊，你们不觉得她们姐俩很牛叉吗？”
乾安还是笑，“在村里，她们姐俩就迷住了两兄弟，来京中直接升级了，朝人爷俩……”
“唐乾安！”
戚屹候出腿踹了他椅子一脚，“你小子就算想帮小萤儿消耗，开玩笑也得有个尺度！”
乾安笑的不在意，“小爷的尺度就是没尺度，言论自由，玩笑无罪，万应应你生气了吗？”
我看着他，“你这出儿让我想起了王胜男，跟她说话的神态一样一样，好像有那精神病。”
乾安嘁了声发笑，“小爷说的是实话么，假设，假设孟世辉真被王胜男给……哎，你们去哪！”
四位哥纷纷整理着衣着站起身，转身连个余光都没给他的撤了！
乾安悻悻，“万应应，你说这假设要是成立了，以后在辈分上，你们就各论各的呗。”
“乾安啊。”
东大爷在厨房里唤了声，“这厨房水管漏了，你过来帮我看看。”
乾安应了声，一脸欠扁的道，“万应应，你现在有没有败气消耗的感觉？”
我懒得理他的站起身，没等走到门外，就听厨房传出水花喷溅的声响。
“哎呦我去！东爷！您开水闸干嘛！故意呲我的吧！”
乾安炸毛般大喊，“我脸全湿了！水闸快关了！”
东大爷不慌不忙的应道，“哎呀，别喊啦，权当洗脸了，你得多洗洗……”
我没忍住笑了声，还得是我东大爷！
人狠话不多，让你再唠没用磕。
收拾他！
只可惜东大爷带给我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晚我又做了爆裂身亡的噩梦。
五脏六腑像破鞋烂袜子似的在空中乱飞。
醒来后仍有些心神不宁，又有了那份熟悉的不祥预兆。
联想了一下最近的境遇，见过的人只有大姐，要是不详……
我反而有了种变态的期待感。
最差俨然如此，还有啥可怕的？
既然选择了逆风飞翔的人生，我就得有承受‘不祥’的勇气。
万物云云，各复其根，各复其根而不知，浑浑沌沌，终身不离。
若彼知之，乃是离之，无问其名，无窥其情，物固自生。
闭门在家继续画画，整理好画完的画心，我掐着时间点去找孟钦。
出门时给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标配的廓形感伞裙加高跟鞋，走淑女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