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在咖啡厅并没有急着离开。
想！
必须得把这事儿落实明白。
手机嗡嗡响起，点开一看，是钟思彤给我发来的短信。
前面是感谢我的客套话，后面她提出来，签合同时她得用家里大师给起的艺名，张溪儿。
我回复了三个字，没问题。
用艺名出道很常见，只是想到她朝沈栩栩整改的脸，再想到溪的字母X，我还是觉得不舒服。
转念一琢磨，她都给我当财神爷了，还不兴人家取个艺名了？
没等放下手机，曾绮莹就接力似的也给我发来短信息。
这位姐是相当实在，发来了满满当当一页话，洋洋洒洒，情感真挚。
隔着屏幕我好像都能看到她隐忍的眼泪，感觉我都不是出钱找她拍了部电影，而是直接送她上了奥斯咔的领奖台！
谢的我直接扛不住了！
立马找服务员换了间能抽烟的包房。
随后我又叫了两份自己不得意的冰淇淋，气场才稍稍平稳。
吃着冰淇淋我鼓捣了半包烟，感觉脑袋好使后又拨出一通电话。
李副总很快接听，“小萤儿，你有事儿？”
我寒暄了几句，“李叔，我想三百万拍部电影，您看行吗？”
“可以啊，小事情。”
李副总豪爽道，“你把账户给我，我让人把钱给你汇过去。”
“……”
我愣了愣，“李叔，我可能没表达清楚，我是说，我出三百万，投资拍一部电影，不是我要三百万的片酬，去拍电影……”
“哦，你要做投资人啊！”
李副总笑了起来，“我真听错了，还以为小萤儿你想开了呢，就凭你这形象气质，真要是进军演艺圈了，不知能秒杀多少当红影星。”
许是我跟李一关系好的原因，李副总对我的态度堪比自家长辈，亲近的不能再亲近。
我发出笑音，“李叔，那如果我真要做明星，您那公司能签我吗？”
“哎呦，要是能签下你，我们公司……”
李副总声音一顿，“小萤儿，你可别拿长辈开涮啊，你的职业属性在这，咱玩笑归玩笑，你要说想以玩票的性质拍部电影，那没问题，我们公司筹拍的新剧角色你随便选，真正出道的话还是算了，艺人多不自由，不是谁都喜欢曝光在镁光灯下，你将来要是结婚生子了，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我失笑出声。
帮我想的还挺长远！
李副总可能觉得我当真了，语气都严肃上了！
实际上真要找我去拍戏，那得是女主演，大制作，几十亿的投资，最后上映票房三万块！
这才符合我败家子的冤种气质！
我直言自己对拍戏不感兴趣，在生活里都天天演戏，镜头前没必要再演了。
“小萤儿，你出资三百万拍一部小成本的电影足够用了，不过，你是拍院线电影还是网络电影？”
“要上院线。”
“如果想上院线，你得先有剧本，拿着剧本去广电总局立项，通过后会拿到拍摄许可证，然后进行拍摄，待后期制作完成，还要将片子送到广电总局过审，后续再进行影片宣传，排片定档……”
李副总前前后后说的很细致。
我越听越觉得点幸，得亏钟思彤和曾绮莹都没正式出道，她俩懂得也不多。
但凡多问我几句内行话，我都容易露怯。
这事儿纯是我凭借谢大小姐的硬招牌揽下来的！
聊起来我才明白，为啥有些电影动辄就投资多少亿了，从剧本的落实开始，真每一步都得钱。
剧组成立后，除了要支付给演职人员酬劳，还有各种车辆费，食宿费，场地租借费，道具费，搭景费，美术费，灯光照明费，后期的剪辑制作费，税费，等等，最后才是宣发费。
听的我小腿都隐隐作痛了！
钱啊！
万幸我投拍的是一部商业电影，成本能控制得住。
而且女主演我自己都找完了，剩下的演职人员我只有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专业一点。
即使我是外行，也知道这钱请不来知名大导，就算是请来了，估计还得我搭人情，莫不如就拿这三百万，找个年轻导演，帮我拍出一部有质量的小成品电影。
我指的质量，也不是要求导演拍出啥深刻内涵，引人深思什么的。
站在观众角度，我的要求只是看一部完整的故事片，别的花活儿都不用上。
观众思不思考也不是导演要考虑的事儿，不能我不想思考，你非要我去思考。
那我买票是去看电影还是去找罪受了？
另外我也得考虑两位女主的演技。
甭管她俩啥性格，演起来会不会认真，她俩的演戏经验基本都是零。
我估计她俩首次触电，也很难天赋异禀到让观众看的能身临其境，涕泪横流。
毕竟我的性格在这，无论我干啥，做的都是最坏的打算，再追求最好的结果。
因此我想着，只要她俩能中规中矩的演完，能让观众看懂演的是啥，这部电影就算是有质量了！
“我明白了。”
李副总应道，“你指的电影质量，其实是想给足观众诚意，对不对？”
我嗯了声，“李叔，我知道我投资的钱不多，拍不出什么大场面，大特效，也请不来实力派演员，那我唯一能保证的质量，就是讲明白故事情节。”
李副总很托底的表示，只要我能提供资金剧本，其余的他都可以安排！
妥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娱乐公司做后盾，我还有啥愁的！
其余的事情就简单了，我先筹备剧本。
剧本敲定后，我再派律师去找李副总签署合作合同。
待电影上映，再根据票房收入，跟娱乐公司进行分成。
当然，我也可以不跟娱乐公司合作，那很多事情就得我亲力亲为了。
为了彻底省心，我只需拿出三百万，剩下的事儿将全权由娱乐公司帮我代劳。
李副总还说我是电影的投资人，能挂个出品人名头，我没同意，咱求得的还是退隐幕后。
挂断电话，我又点燃了一支烟，揉着鼻梁继续琢磨着，转而给姜芸芸拨去了语音通话。
李副总说娱乐公司有专业编剧，可以按我的想法出剧本，但这事儿我真不想假手于他人！
咱有小心思，这份儿钱我想让自家的嫂子挣，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
芸芸正好没课，听说我要投拍电影先是惊讶，随即又想到我这两年玩儿的很野，这个圈那个圈的来回横跳，她只当我玩心大发，倒是没做多想。
直到她听说我要让她来写电影剧本，这姑娘在那边瞬间炸了！
“什么？万萤儿！你让我去写电影剧本？能上院线的电影剧本？”
我吃不太准她啥意思，“没错，我只构思出一个笼统的剧情大框，细节上就需要你这专业……”
“啊！！”
姜芸芸尖叫道，“万萤儿！我爱你！”
我耳膜都嗡一下子，赶忙将手机和耳朵移开了一点距离，姜芸芸还在那边大喊，“我要不要这么有福气！上辈子我是行了多少善，积了多少德，这辈子不但有个梦中情夫，还有个超级好的小姑子！妈呀，我都要哭了！我的梦想就是做电影编剧！万萤儿，你对我简直有再造之恩！”
我忍俊不禁，等她情绪平稳下来，便聊起剧本大纲。
“芸芸，这个剧情不用太复杂，主要是讲述两个女生在演艺圈逐梦的过程。”
姜芸芸有写话剧的经验，这方面一点就通，“那台词和剧情是要偏文艺片一些，强调电影的文学性和艺术性，还是要突出剧情的紧张感，不断地增强角色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我不想拍成文艺片，中前期的剧情可以轻松搞笑一点，两个女孩子像是开启了闯关模式，她们互相扶持，互相鼓励，在电影里从各类剧组的龙套角色，一步步演到了主角。”
我说着想法，“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自然会遭遇到挫折和不公，最后再遇到一些关于取舍的选择，剧情可以适当的升华一下，不需要泣人泪下，强行煽情，符合角色逻辑就可以了。”
“我知道怎么写了，女主A和女主B的性格要有强烈反差感，一个乐观善良，一个阴险狡诈，出场就得让观众知道，哪个是正面角色，哪个是反面教材。”
姜芸芸说道，“剧情发展到中后期再增强矛盾，突出两个女主的不同，一个追求的只是镁光灯，一个是真正热爱表演这份职业，这样可不可以？”
我想了想，“芸芸，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两个女主的性格有反差感没问题，可以一个活泼些，一个文静些，总不能两个人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就没劲了。”
“但是我不太想给某个角色直接定位，这个人物她就是坏的，她一张嘴只有刁钻刻薄，怎么招人烦怎么来，因为这并不符合现实啊芸芸。”
我如实道，“首先，她俩是好朋友，能一起闯荡娱乐圈，初心肯定是想要结伴走向高峰的，她们会抱团取暖，一致对外，性格即使有反差，也是互补的，她们各自都会有着闪光点，即使剧情进入矛盾阶段，其中一个A因为利益使然伤害了B，但你觉得A会认为自己是坏人吗？她会觉得自己是反面人物吗？换言之，这世上有几个坏人，会发自内心的承认自己是坏人呢？”
姜芸芸有点懵圈的应道，“那角色肯定都有正反面的啊。”
“角色当然会有正反面，但这个正反面是由观众去判定的，而不是角色一出来就被盖章定性了。”
我说道，“就像那些杀人犯，他承认的只是自己杀人了，你问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未必会觉得自己是坏人，因为他行凶前会有理由，有作案动机，就算是无差别行凶，逮谁杀谁，他也得是觉得对方好欺负，或是看对方不爽，总之他即使做了坏事，他也不会认为自己是坏人。”
“再就像咱们生活中会遇到的一些蛮横不讲理的人，那些人会觉得自己不讲理吗？不，他们比谁都会说理，当世界受到他们主导的时候，他们反而会认为他们是正确的。”
我想起慈阴说的话，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有朝一日她立于巅峰，她说自己是正的，那我们这群人才是邪的，从中可以看出，她并不认为自己是邪师。
那么一个角色出场就阴险狡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满肚子坏水儿。
另一个跟她闯荡娱乐圈的女主角是脑袋缺根弦儿吗？
等着被陷害？
“芸芸，其实我觉得人分不出好坏，叫出个杀人狂，在世人眼中他是坏人，在父母眼中他兴许还是好大儿，所以我认为，复杂的只是人性。”
“当人性接受起考验，良知跟利益碰撞时，才会让一个人展露出阴暗面，但即使一个人做了错事，她也会给自己找出开脱的理由，甚至她的借口和理由，不光能打动她自己，还能打动其他人。”
我继续道，“像那种小三儿，她们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不但没有内疚，反而会去说，爱情中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儿，你呵斥她无耻，她反说你可悲。”
“或是有人去走捷径，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了工作机会，你问他为什么要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他反问你，我想要成功有错吗？你有本事你也可以这样做啊。”
我淡声道，“归根结底，是他们不认为自己在犯错，他们只是在利益的趋势下，做出了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而已。”
“懂了，我这回真懂你意思了！”
姜芸芸提声道，“这两个女主大方向上都是好的，只不过在面临重大抉择时，才有了矛盾和挣扎，你看我这样写行不行，一开始……”
咱这嫂子是真有做编剧的潜质。
想象力层出不穷，灵感全开！
说到最后，姜芸芸直接问我在哪，她要见面详聊！
我说出咖啡厅地址，姜芸芸和我通着电话直奔校外打车，四十分钟后就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