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对话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叶暖倒也冷静，不一惊一乍，上纲上线，那这人就不是叶兰芝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认真算，您还比我多吃几十年的白米饭。”
“你作为一个加害者，有什么立场，要求被害者为你解释？”
不卑不亢的两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直戳要害。
叶兰芝上次已经领教过这种态度了，倒不至于措手不及。
她告状似的，将目光转向叶丰年，“哥，我好歹也是个长辈，你看看，她就这么跟我说话的，哪有当晚辈的样子！”
叶丰年板着张脸，“行了，哪只是对你，对……”我也一样。
觉得有失颜面，他没把话说完，只接了一声冷哼。
“发一条微博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对这话的本身，叶暖是认同的。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凭哪点，我要答应？”
听着熟悉的后半句话，两人都明白了叶暖是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之前的那段对话。
叶丰年凝着表情，没说话。
叶兰芝倒是喜闻乐见。
“不是都听见了，还问凭什么，自己找不快？”
淡然的轻抚指甲面，叶暖垂眸，“抱着那样的想法，还要问我，您莫非也是在自己找不快？”
“我……”
喉头一哽，叶兰芝黑下脸，瞪大了眼睛。
果然，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的办法，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做到又准确又精准的打击。
叶丰年从桌子上起身，站了起来，没什么表情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张表格。
他不是叶兰芝，能把人叫过来，当然是有准备应对的。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对我们问心无愧。”
“也的确，你从来到叶家开始，大部分的生活开销，都是我爸直接负责。”
“上A大的学费，每个月的生活费，以及衣物的置办。”
“但，这些呢？”
一张单薄的A4纸递过来，叶暖掀起眼帘，把东西接了过来。
她料到了叶丰年不会贸然把她叫过来，但还没神到能猜出具体是什么。
叶暖接过来，在看到纸上内容的瞬间，她微微怔愣，随即笑了。
叶丰年不愧是叶丰年，永远都能把事情做到她意想不到的地步。
一张空了大半的A4纸上，整整齐齐列着。
她在叶家十年间，犯过的错。
八岁那年，她主动去厨房帮忙洗碗，摔坏了一个花瓷碟子，八百块。
十岁那年，不小心磕碰坏了一个防制的古董花瓶，五千。
十三岁那年……
一行一行的往下看。
叶暖不禁感慨，能搜集到这些东西，也真是难为叶丰年手下的那群人了。
见人看得差不多了，叶丰年才不紧不慢的说话，“这上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置办的。”
“隔得有些久远，但有证人，现在强制要求赔偿，也不是不能。”
他还是把叶家上下所有人召集在一块，花了好长时间，才问出来这么小半张纸的。
虽然加起来只有一万多块钱，但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