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笔直延伸,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道路两旁栽种着古老的梧桐树,点点落叶从树上飘落而下。
树下,一个藤木缠绕的秋千挂在那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仿佛不久前还有人坐在上面。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里,是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厉圳怀念的语气在耳畔响起。
因为小时候被查出躁郁症,他被顾家所有人排斥、孤立、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经常一个人躲在空荡荡的角落,不声不响,沉默寡言。
直到那一天,他从大门的角落钻进这栋庄园,从灌木丛中出来时,看到了荡着千秋的女孩。
头顶阳光落下照在她身上,女孩的眉眼弯弯,脸上扬起明媚夺目的笑容。
见到他的那一刻,没有排斥与厌恶,而是带着好奇与试探地朝他伸出手来,天真浪漫道:“你想跟我一起荡秋千吗?”
那一刻,他的灵魂都为之震动,空洞的双眸中涌起了亮光。
他握住了那只伸向她的小手,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想放开了。
莫筱筱并不知道对厉圳而言,她是他生命中第一束照亮他的光。
但看着那个千秋,她也想起了小时候他们在庄园里玩耍嬉戏的时光,不由会心一笑。
“是啊,那时候的你呆呆的,还挺可爱的。”
厉圳挑了下眉:“现在不可爱了?”
莫筱筱闻言抬头看了下他这张冷隽的脸,这实在是跟可爱挂不上钩吧。
她抿唇偷笑,转移话题:“好了,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再往前的不远处,一座高大古典的主楼静静矗立在午后的阳光下,宽阔的露台和墙壁上爬满的藤蔓透着岁月的痕迹。
空气中隐约间弥漫葡萄的清香与茶叶的微涩。
莫筱筱不由地抬头瞭望远处的坡地,整齐划一的葡萄园和茶园,一路铺向了远处的山脚下。
还有管理的工作人员在里头忙碌着。
她看着看着眼神中透出了怀念之色。
“我记得以前,爸妈跟我说过,等我毕业后就把这里交给我,让我自己建设成一个开放的旅游基地,因为这里的葡萄酒和茶叶都做得很好喝,如果发展起来,说不定会吸引来很多游客。”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对美好未来的畅享,和对曾经的怅然。
厉圳看到她眼底的哀伤,故意开口打趣:“看来,莫小姐是打算当地主咯?”
此言一出,莫筱筱果然不再沉浸于过去的情绪当中。
“什么地主,我这叫为城市招揽游客做贡献。”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又有些遗憾道:“可惜,这里之前工作的老人都已经离开了,很多手艺失传……”
当初父母还在时,庄园里的红酒和茶叶都是经过特殊手艺制作而成,只有那些老人才有这样的本事。
可父母死后,庄园被夺走,旧人们也一一离开,恐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厉圳却忽然将手机递到了她面前,点开了一个视频。
莫筱筱下意识低头一看,片刻后睁大了眼睛。
只见视频当中,一个个眼熟的面孔在另一家庄园里忙碌着。
那个庄园的外观、结构,竟然跟这里有八成以上的相似。
她不由地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这些人,目前在我名下的庄园里工作。”
直到男人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当初回国以后,我建造了一个相似的庄园,本来想当做礼物送给你的,但是后来我想,终究不是同一个地方,回忆也不会存在,所以我没有送,但是这些人我可以给你。”
莫筱筱的心中一时间无比震动。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默默做了这么多。
他究竟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耐心,心甘情愿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就因为她吗?
她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想到这里,莫筱筱的心中莫名惶恐,不敢再想下去。
“谢谢,我会付给你钱。”她不想白白占他便宜。
“不用。”厉圳拒绝的很干脆,在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又戏谑地补了一句,“如果真想感谢我,那就让我入股投资你的庄园,等以后赚钱了每年都给我分红。”
莫筱筱:“……”
这话说的,好像往后的每一年他们都会在一块似的。
“等以后再说。”
她转移话题,“我一会打算去祭拜下我的父母,跟他们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厉圳立刻表示:“我陪你。”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莫筱筱觉得以他们如今的这种关系,带着他去见父母不合适。
厉圳却握住了她的手,神情诚恳道:“我好歹小时候也受到过伯父伯母的关照,作为一个晚辈,理应去祭拜他们一下表达感谢,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
他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莫筱筱再拒绝就显得无情了些。
俩人最终一起出发前去墓园。
路过花店下来时,莫筱筱还在挑选合适的花束,厉圳却已经选好了一捧紫色鸢尾花。
那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朵。
莫筱筱心头微动,随即也拿了一捧百合。
来到墓园后,厉圳把花给她让她先进去,自己还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莫筱筱并没有多问,一步步地走到了一座合葬的墓碑前。
墓碑上,父母的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仿佛穿透时光,让她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他们无疑是一对非常好的父母,给了她所有的宠爱的同时,教会她许多道理,陪伴了她度过了二十多年的生命。
是她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记忆。
曾经她有多么幸福,父母离开的那年她就有多悲怆痛苦。
如今经历了时间的沉淀,她终于学会成长。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
她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如春风和煦般的笑容,“我前段时间离婚了,我知道是你们在天上保佑我,让我看清了那个人的真面目,你们放心,我没有吃亏,反倒是让他净身出户了,当然这其中缺乏不了朋友的帮助。
我现在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认错人了……”
她蹲下身来抚着墓碑上的照片,轻轻诉说着最近发生过的种种事情,微风吹拂,仿佛要将她的话语传到天际。
半晌,才她重新站了起来,眼神明朗又坚定:“但是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了全新的目标,拿回了你们送给我的庄园,从今往后,我会重振庄园,好好生活下去,谁也不能欺负我,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还有……”
她踟蹰着不知道该如何提起厉圳的事情。
才想着,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