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傅轩煜下了朝便移驾椒房殿,只听一声阴阳怪气的通报,“皇上驾到。”锦浣便赶紧整装一番,急急出门接驾去了。
见傅轩煜明黄皇袍加身,腰束一条宽大的锦缎蟒带,脚蹬明黄皇靴,正霸气英挺,气宇轩昂款步而来。锦浣玉容含笑,徐徐福身,柔婉内敛。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轩煜依然俊朗脸色一抹冷毅,只是目中却柔和了许多,他上前一步亲自扶了锦浣。
“起来吧。”
'“谢皇上。”
待到傅轩煜落座,锦浣亲自泡了茗茶,这才缓缓坐在傅轩煜对面。锦浣面色安宁,虽说施了些胭脂,到底还是掩盖不住今日来劳累的憔悴之色。
“皇上,选秀之事已经尘埃落定。臣妾和几位嫔妃为皇上挑选了十位秀女,皇上明日便可在大殿了召见她们。”
傅轩煜见锦浣素雅的容颜上一番憔悴之色,心里为之一动,他只是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傅轩煜左手托着精致的茶瓷,右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茶盖,轻轻呷一口茗。举止优雅闲散,他突然漫不经心般开口说道。
“那秀女之中可有个擅舞水袖者?”
锦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想皇上从来不过问选秀之事,怎知此次十人之中确有一位擅舞水袖舞的。锦浣微微一笑,答道。
“确有一女擅水袖之舞的。此女叫做李青苡,乃是礼部员外郎李非之女。臣妾见她玲珑多才,品性端正,亦是擅舞那绝妙水袖,想来皇上定会喜欢。”
傅轩煜又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见天色已晚便在椒房殿就寝了。
锦浣躺在傅轩煜的怀里,见身边这个优秀的男人此刻已经入睡,那俊朗的脸上此刻安然平静,眉头依然稍微锁着。一路和他也算是风雨过来了,越发明了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男人了。只是,她的心依然无法放下慕言。因此纵使他身边的女人再多,她也觉得不愿去争取所谓的宠幸。正如一开始他就已经说了,此生锦浣的人是他的,绝无机会逃离。如今,他得到了他的皇位,他的江山。今后他的女人会更多,至于自己,恐怕以后连利用的价值也是所剩无几了。
锦浣在心里不住地叹气,她的目光忧郁伤感,觉得心里无限寂寞,又觉得每一天都过着索然无味的日子。她不知道,该去期待什么?这么多年,唯一学会的除了隐忍,便是工于心计的自保。
第二日,皇帝在仙居殿召见了皇后和几位嫔妃挑选的十位秀女。那些秀女见到落座在龙椅上的傅轩煜是丰神俊朗,气度逼人,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霸气和高贵。这些情窦初开的女子早就一颗芳心全然落在皇帝身上,羞得是花颜通红,个个低头垂帘,显得楚楚可人。
众秀女跪地拜见过皇帝后,但听锦浣清音响起,亦是一派尊贵娴雅,大有母仪天下的威仪。
“今日皇上在此,你们便各施其才艺吧。”
“是。”众秀女应道,那群音娇柔,听的人早就酥麻一片了。
首先第一个展示才艺的是秦如梦,但见她向皇上和各位娘娘施礼后,款款踱步至古筝前,优雅落座,芊芊玉指轻捻抹挑,一阵清雅铮铮之音响彻整个仙居殿。
傅轩煜手摇折扇,倚在龙椅上,看着眼前佳人一袭湖绿色烟纱裙清新脱俗,娇臂上挽着一条青白薄纱,墨黑发髻上别着一支金步钗,一步三摇。佳人一脸恬静之色,眉目如画。修长的柔荑灵动地在古筝之上弹跳,奏出一曲清丽高雅之曲。
一曲完毕,傅轩煜嘴角带笑,那俊美的脸更加神采奕奕。秦如梦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止。
“此曲《西江月》婉转清丽,不错。你学了几年筝?”
秦如梦娇羞颔首,慌忙应答。
“奴婢四岁便开始学古筝。一曲拙作献罢,还请皇上和众位娘娘海涵。”
一番话说得是周密谨镇,虽面上带羞,亦是有条不紊。
傅轩煜点点头,秦如梦便退下,轮到下一位秀女展示才艺了。
叶卿荷坐在下座,她面色自若,端庄娴雅,却暗自琢磨一番。这个秦如梦要么收服她,要么置于,死地。看方才应答皇上之态,娇羞满面,语笑嫣然,亦是说得滴水不漏。且皇上大概是对她上了心,想必亦是会受宠一时。我且好好再观察一阵子,看是个如何的情况。叶卿荷琢磨了一回,错过了第二个秀女所展示的才艺。不想,马上便是第三个秀女上场了。
此女唤作催依依,生的是国色天香,明艳动人。一双含水眉目楚楚动人,薄小樱唇红润。一袭粉红垂地长裙衬得蛮腰如柳,外罩一件缀着蝴蝶花纹的纱衣,用玉色碧簪绾起墨黑发髻,俏肩上如瀑青丝随意披散着,犹如人间仙子。
连锦浣亦是觉得催依依真是美轮美奂,只是正如锦浣所料想那般,催依依虽生得国色天香,怎奈天性孱弱。不过此般女人能够轻易唤起男人的保护欲望,在这深空里,不好斗的她或许另有一番福气也是说不定。
但见催依依行了礼,踩着碎步踱到殿中央的一张书案上,她玉指握着数支毛笔,开始描绘丹青。不想没过多长时间,催依依便把手中笔墨放下,已经完成手中丹青了。
宫女小心翼翼把催依依的笔墨恭恭敬敬地呈给皇上过目,傅轩煜定睛一看,不觉露出赞叹之意。不想如此短的时间内,一个女子竟然能够绘出如此深有意境的田园图,画工细腻,画境微妙,可见是真功夫。傅轩煜让宫女把画呈给皇后和几位嫔妃看了,人人亦是露出赞美之意。
傅轩煜本要问催依依几句,怎奈看到佳人因为紧张秀额直冒香汗,一双柔荑微微颤抖,不禁心生怜惜之心,便叫她先下退。那催依依可算送了一口气,退下的时候不禁眉间舒展,更是明艳照人。
接下来的秀女轮次展示了自己的才艺,正当傅轩煜看得有些不耐烦之时,但见殿上突然甩出一条洁白如素的锦绣。傅轩煜顿时眼前一亮,猜想该是善舞水袖的秀女了。
傅轩煜的思绪不禁飘到日前,那日他批改奏折到半夜才完成。心情一放松便想去御花园走走。当时夜深人静,皇宫依然灯火通明。当时他兴致高涨,一路闲步。不想在御花园的一处僻静角落里见到一位佳人着一袭月白长裙在草木间,月光下独舞。那绵长的水袖在他眼前如水般婉柔,如风般飘逸。那舞姿舞得是隔绝尘世,妙曼多姿,风华绝代。傅轩煜不禁看呆了,此舞只应天上有。
他问了紧跟在身后的小贵子,此女是何人?小贵子答道是今年新选的秀女。傅轩煜点点头,不再言语。他又静静伫立了一会儿,待到看清那佳人容颜方才离去。
傅轩煜收回神思,静待佳人入场。但见佳人着一袭浅蓝色收腰拽地百水裙,腰上怀着淡白锦丝,系成蝴蝶结。墨黑的青丝盘成倾髻,发髻上别着一朵娇艳的浅蓝水花,煞是婉风流转,美轮美奂。缀着两株深蓝的曼陀罗花的飘逸宽袖格外引人注目。
佳人莲花碎步,缓缓步入大殿中央。随着一声琵琶声起,长袖一甩,顿觉如若天桥生成。佳人双臂舞动,时而轻柔时而有力,随着琵琶音的此起彼伏,那飘逸如风的长袖亦是如流波般飞舞,灵秀玲珑。观看人的心亦是跟动着这流水般的长袖,人人脸色是一片赞美之色,宫女们更是嘘吁不已。
傅轩煜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他沉醉在佳人绝尘般的妙曼舞姿里。再看那容颜,依然还是月光下那倾城之貌。等到佳人把长袖拂过玉容,回眸对着傅轩煜巧笑,眼里尽显妩媚多情时,傅轩煜不禁鼓起掌来,随后仙居殿响起一片掌声。
这便是锦浣当日所说的李青苡,但见她悠悠施礼道。
“青苡献丑了。”
傅轩煜微微一笑,依然是那漫不经心的口气。
“赏玉如意一枚。”
李青苡不曾想到自己会得到皇上赏赐,心里讶异无比。她一双美目露出惊讶之心,见皇上正对着自己微笑,不觉间娇羞无比,脸颊发烫,心里的小鹿乱撞。急忙低下头,娇音而起。
“奴婢谢皇上恩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这里,傅轩煜再无心思继续看其他秀女的表演,他折扇一合,语气冷然道。
“朕乏了,今日就到此吧。”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仙居殿。
锦浣和几位嫔妃皆众秀女一起恭送皇帝移驾。那些得到皇帝注意的秀女自是喜笑颜开,满目美满的憧憬。而那些还未在皇帝面前展示才艺的秀女自然是满面愁容,凄凄悲悲。
大家各自散去后,叶卿荷玉容顿时冷淡凄楚。她默默走回自己的漪兰殿,一路心思涌动。
在太子府时自己隐忍多时才算保住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