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刚刚推门而入,就听到两个小姑娘将人人求之不得的“休息”推来推去,当即觉得好笑,不由出声道:“两个年轻人,休息有什么不好的你们再这么推来推去的,干脆谁都别休息了,给我拔草药去好了。”
“好啊好啊。”宁婉儿经历了着火一事反而兴奋起来,她是真的安不下那个心去休息,而白铃又是个倔强的人,偏要等她休息了自己才放松。
与其这样无所事事,还不如去帮点忙呢。
老大夫的话正合了宁婉儿的意,马上一口答应下来。白铃自然没有反对。
“哎呦呦,你们可别当真喽。”老大夫愣了一下,继而大笑着走到了自己的屋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才说:“我老头子这么忍心让两个小丫头片子干这种粗活呢,我是看你们争执就开了个玩笑。年轻人多休息休息养养身体也挺好的。”
“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您今天还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我们还没有好好报答您。再说了,您的年纪也大了,做这些事情总是比较困难的,还不如让我们尽一份力,全当是报答您了。”
宁婉儿不肯,偏要帮老大夫做些什么。的确,今天老大夫帮了他们不少忙,不仅治疗了老妇人,还能收留她们暂且住一晚上,也省了她们许多事。
老大夫在她们两人之间看了看,笑着点点头:“我还道是小姑娘们都娇贵的不行,看你们还是大家闺秀的样子,肯定干不了这些。想不到倒是我以貌取人了。”
老大夫站起身来,拍拍有些皱了的衣服率先走向了放药材的地方,宁婉儿牵起白铃紧跟在后。
“都是好姑娘啊。拔草药就不必了,你们帮我把这些新药材分了种类,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老大夫将她们领到其中一间屋子就准备走出去。
“老人家您还是歇着吧。白铃,你会做饭么?”宁婉儿问道。白铃点点头,主动走向了厨房。
“我也是个闲不下的人喽。”老大夫干脆蹲在了草药堆里,和宁婉儿一起分起草药来。
“老人家,您家里就您一个人吗?您的妻儿呢?”
宁婉儿一边分一边随口问道,并没有把这句话太当回事。
“谁年轻的时候没个豪情壮志?这一冲动啊,就把一辈子最好的时光给糟蹋过去了。回过神来,诶,这皱纹都爬上脸了,干脆就在这里落了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老大夫先是叹了口气,之后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提起自己无妻无子好像并不伤痛似得。可宁婉儿心里也明白的很,哪个人不愿意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对于自己的无心之失,宁婉儿感到抱歉,她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问到了老人家的伤心处。可老大夫好像完全没有把这当回事,讲起自己年轻时的所见所闻来。
“这男人年轻的时候啊,总觉得自己就是天,牛气的不得了脾气还倔,就喜欢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闯荡江湖去。现在想起来还真挺不要命的,什么事都敢干,还拼的不行,喜欢当英雄帮人强出头,最后还出了自己一身的伤。”
老大夫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自己现在沾满泥土的手上的一道道皱纹,用力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无奈的放开:“找不回年轻的感觉了呦!那个时候,我真敢就凭着一双手走南闯北,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一个人面对比自己强大几十倍的人都觉得自己能赢。现在这双手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握住马缰、能不能拿……”
突然,老大夫的声音停了下来,不知是陷入了回忆还是怎么。
“您年轻的时候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啊。”宁婉儿被故事吸引,忘记了刚才的无心之失,继续追问道:“还有呢?看来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人物吧。”宁婉儿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经历的还太少,对未来在充满好奇心的同时还有一些恐惧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呢,她不是一个人。
“说是大人物倒是算不上吧,经历丰富倒是真的。老夫当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小到那户打打闹闹,大到沙场以一当十……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姑娘你叫什么?”老大夫问。
“我……您可以叫我婉儿。”宁婉儿不想骗他,又不能说出真实的名字免得惹上麻烦。
“嗯。为难你听我这个老人家说了半天了。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在这地方待了多久,平时又没个肯耐心听我这个老人家说话的。”老大夫不好意思的笑笑,笑容中满是对年轻时的怀念和现在满满的孤单。
宁婉儿差点脱口而出,差点要求老大夫搬去和她们一起住,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
一是因为自己还没个好住的地方,无名无份的住在沉墨府,更没有替萧景墨做决定的权利,二是觉得,这个老大夫或许正如白铃所说的,没那么简单。
从他自己描述的年轻时种种事情来开,他年轻时一定有所作为,可如今却甘心藏身于这偏僻的地方做一个平头老百姓为老人治病又是为什么?
是他厌倦了征战的生活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
不过目前,宁婉儿并不想询问这么多。
人都老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为什么偏要阻止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安度晚年呢?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在安度余生的时候被突然闯入的人打扰。
这也是她不去询问老人名字和拦着白铃套话的原因。
“小姑娘,你和上面那些人是一起的吧。”突然,老大夫开口道。
上面那些人?
不就是白马寺里的皇家么?听他的口气,好像和皇家很熟悉的样子,和皇室熟悉的人,却流落在外,是仇家,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