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浣来不及重新梳妆,只得披了一件披风急急接驾了。傅轩煜踏进椒房殿,不等锦浣请安便把锦浣的手牵了坐了下来,道。
“这些日子朕太忙了,忽视了你。”
锦浣眼中散放着柔和的目光,她轻轻一笑,言语道。
“臣妾知道皇上日理万机。只要皇上龙体安康,天下太平,臣妾便足矣了。”
傅轩煜理了理锦浣额前凌乱的发丝,温柔地说道。
“辛苦你了。”
“皇上别这么说,这是应该的。”
傅轩煜把锦浣拥入怀里,觉得自己的身心顿时安然了。虽说他宠幸过无数佳人,然而怀里抱着她们的感觉和怀里抱着锦浣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们对于傅轩煜更多的是一种征服,而锦浣是素净安然,能够产生力量的感觉。锦浣靠在傅轩煜的怀里,幽幽说道。
“皇上,臣妾有一事要和皇上商量。”
傅轩煜放开了锦浣,看着她的眼,点点头。
“皇上,陷害菱妃的凶手就要露面了。明晚皇上可来椒房殿,臣妾定让凶手就地束手。”
“哦?皇后这么有把握?”
锦浣笑道,露出一丝调皮之意,说道。
“皇上难道不相信您选的母仪天下的皇后吗?”
傅轩煜听罢哈哈一笑,霸气俊朗,顺势把锦浣拉了,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锦浣面色一红,挣脱不掉,只好如此和傅轩煜又商量了一些事情。
话说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二日深夜,差不多的时候,皇上,皇后和蓉妃都已经在椒房殿静等好戏开幕了。果然不多时,只见一阵呼哧而过的风,便见一道身影窜进锦浣的寝宫里。锦浣见时候差不多了,向墨儿使了个眼色,墨儿芊芊玉手重力地拍了两巴掌,但见皇上身边两位武功高强的卫士一闪身,便进了皇后寝宫,只见窗户上三个影子来回打了几个回合,突然一人被制服。顷刻,两名卫士便提了蒙面黑衣人来到皇上和皇后跟前,把蒙面人的蒙面黑布揭去。果然是言喜,但见他一脸惊疑恐惧之色。
皇上依然慢慢地品着茗茶,脸上刚俊冷毅,眼中是深深的寒意。他把茶杯重力地放在桌上,冷冷说道。
“谁指值的?”
言喜一哆嗦,却不答言。皇上把眼一瞧言喜,卫士已然斩断了言喜一根手指头,只听言喜一声惨叫,说道。
“皇上饶命啊,奴才是受荷妃指值的。奴才不敢说谎,请皇上饶命。”
言喜被卫士带了下去,皇帝冷冷开口。
“传荷妃来椒房殿。”
“是。”
顷刻,荷妃便被带到椒房殿,但见她一进椒房殿便跪在大殿上,只是不说话,一脸视死如归之色。锦浣见罢,缓缓开口。
“荷妃,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哈哈,我有话说,有许多话要说。”只见荷妃疯了一般冷笑数声,大着肚子跪在地上,眼中既有恨色又有哀怨之色,她继续说道,“那年皇上还是太子时,我便早已经听说了皇上的美名,又偷偷见了皇上一面,自从我便一心想着念着皇上。刚好皇上和我爹爹谈了一笔交易,即便知道我不过一粒可利用的棋子罢了,可是只要能够在皇上身边我便不管那么多。不想,我刚入太子府便失宠,为了等到皇上能够注意到我,我隐忍多年,终等得皇上登基称帝。可是皇后依然恩宠一时,就连蓉妃也把孩子生下,甚至连那些新入宫的秀女都是麻雀成凤凰。可是我呢,白白耗费了美好年华,终是一无所得。我自问自己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只是静静地等着我爱的男子罢了。但是,他一直不曾注意到我,我没有多少时光可以等待了,我只能行动起来,我不想再苦苦等待了,再等下去我只能是老死宫中了。于是,我就用计陷害了菱妃,笼络了一片人心,甚至我还有了皇上的骨肉。可是,终究是自作孽不可活,到头来还是难逃宿命。我服了。”
荷妃摊做在地上,泪流满面,脸上尽是回天乏术的凄悲之色。皇上那冷毅的脸渐渐柔和下来,只是眼中依然带有一股寒意。蓉妃早就气得全身发抖,心里即是恨荷妃,又是可怜她,亦是早就泪流满面了。锦浣听罢,叹了一口气,脸色尽是无奈和冷然之色。
“荷妃,只是杀人终将偿命的。你可曾想到,那孩子还那么小,他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会如此严重,我也后悔过的。”荷妃无力的说道。
“毋须多言。传朕命令,待荷妃产下孩子后,赐白绫。”说罢,傅轩煜便离开了椒房殿,心情自是沉重难言。
椒房殿里顿时一片肃静,锦浣让人把荷妃送回漪兰殿,又安慰了一回蓉妃,方才休息。她的心是痛了吧,只是如今麻木了,亦是没有感觉了吧。
似曾相识燕归来,无可奈何花落去。自是一股淡淡,却总是挥之不去的愁绪吧。纵然日光丰盛,一片姹紫嫣红,怎奈亦是抵挡不了一日复一日冷若下去的心。
这日宁瑶百无聊赖,她带着尘儿漫步在游廊里。见脚下玉盘里一朵朵芍药开得花枝乱颤,红艳一片,又是极尽富丽堂皇,不觉得连连叹息,喃喃而语道。
“芍药啊芍药,可否分半分盎然于我。”
尘儿见公主自从先生辞就以来就不曾笑过,那眉间淡淡的愁绪就一直挂在眉头,亦是懒于梳妆打扮。甚者,尘儿一踏进公主的寝宫便时不时听到公主发出一声声的叹息,只是一段时日罢了,可是公主仿佛历经了世事一般。尘儿打起精神,对宁瑶说道。
“公主,奴婢陪您踢毽子可好?”
宁瑶亦是不想如此萎靡下去,她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一丝笑意,自是和尘儿替起毽子来了。只见宁瑶身手娴熟,身姿灵动,把脚下的毽子踢得是花样百出,精彩极了。尘儿见罢,在公主身边不断鼓掌,一直拍手叫好。不想,宁瑶突然把毽子用力踢到池水里,她愣愣望着那毽子落入水中,水面上被打起一朵水花,荡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之后又渐渐恢复平静。尘儿不解公主为何突然如此,但看到公主脸上悲切的神色,自是不敢多言。宁瑶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尘儿,我要出宫去找他。我要找他问清楚。”
“公主,这万万使不得啊。”
“住口,你若不敢,我自己去找他。”宁瑶说罢,一转身跑开了。尘儿见公主心意已决,多说无意,便只能舍命相陪了。她跟上宁瑶的步伐,急急说道。
“公主,我们先回去换套衣服,好容易出宫啊。”
宁瑶听罢,不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和尘儿各自换了一套宫女出宫的行装便出皇宫去了。路上,宁瑶无心观看这京师繁华的热闹处,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慕言,想着见到他的时候该如何和他说,想着为何他就不能接受自己。好不容易到了池府,怎奈池府的家奴并未见过公主,自是不同意公主入府。宁瑶心里又气愤又着急,正不知如何的时候,见慕羽刚好下早朝回来。
“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公主请。”宁瑶听了,对慕羽客气了一回,狠狠瞪了一眼池府的家奴,自是进门去了。
“王爷,不知慕言是否在?宁瑶找他说些事。”
慕羽听罢,自是引了宁瑶去书房见慕言。但见慕言把头埋在案牍上整理着什么,慕羽见宁瑶一脸凝重,想来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慕言谈论,便留下公主,自是回房去了。宁瑶轻轻走了进来,站在慕言的案牍前。慕言恍惚觉得有个影子,抬眼的瞬间,便看到宁瑶的玉容,但见一张如花似玉的容貌上一双美目暗含哀愁,眉头锁得深紧,樱桃小嘴紧紧抿着。一段时日不见,已然憔悴了不少。慕言惊异地站了起来。
“公主怎么来了?”
宁瑶微微一笑,无奈应道。
“你既然不去皇宫,那宁瑶自然是来了。”
慕言无语,亦是无奈一笑。他带了宁瑶里池府不远处的一处郊外,自是和宁瑶一边说话,一边缓缓而行。突然,宁瑶停下脚步,铮铮望着慕言说道。
“先生,你知道宁瑶今日为何出宫找你?”
慕言一袭月白长袍,站在湖光山色间,手摇折扇,更显得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他不解地望着宁瑶,轻轻摇了摇头。宁瑶不觉得心里一股委屈之意,忍住泪说道。
“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了?难道我就真令你如此讨厌吗?你为何不能尝试着接受我。这么多时日不见你,我想来想去都只是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嫁给你,当你的妻子。我愿意等候你的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心会回到我这里来的。给我一个机会,亦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宁瑶把毕生的力气都用来说这句话,她知道她把她的尊严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