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仁斌刚露喜色的时候,萧景墨又说:“我看不如如此,李大人将你名下的纺织店与厂子赔了给我,那这事也就算了。”
李仁斌的笑容再次僵硬住了,没想到萧景墨连他私名下用来套钱的那些个店铺都知道,他一时间被惊吓了一下,也没想继续和萧景墨打太极……刑部渎职!
这罪名可比区区让萧景墨心上人受到惊吓严重多了,逼急了是要去牢子里坐着的。
“哈哈,这个……我看就这样吧,萧王爷仁慈。”李仁斌违着心说,谁叫他虽有人撑腰,毕竟也不是皇亲国戚呢,萧景墨当朝势力正盛,他实在没法正面相惹,只能暗暗在心里说道,走着瞧。
仿佛看穿了他那点心思,萧景墨嗤笑一声,说:“多谢李大人夸奖,本王爷万不敢当。还请李大人将心思用在看管您那些不成器的手下身上。”
李大人心中暗恨,表面仍堆起笑容道:“遵命,萧王爷。”
两人虚与委蛇片刻,萧景墨挥挥手,李仁斌拱了拱手,退下了。萧景墨只觉得很累,连手旁进贡的雪毫香茶也没法让他的心情有所放松好转。
成天在官场上如此周旋,连下了朝都是如此,人若不累,那便成铁打的了。萧景墨想了一圈,最终站起身来,朝旁道:“叫宁小姐的侍女过来。”便转过身,到了府后廊中,寻宁婉儿去了。
宁婉儿此时睡在一处厢房中,睡得有些不踏实,口中常常低声诉出呓语。
厢房不靠水山,这是听从医者建议,将宁婉儿搬到了稍显干燥的厢房里,以免她受水汽所扰。萧景墨不知为何,绕到了这厢房旁边。两位暗卫向他行礼,自宁婉儿被捉后,萧景墨不放心她安全,便多派了几名暗卫,保护这位手无寸铁之力的庶出小姐。
毕竟宁婉儿原本伺候的,也就一个扶絮而已。
走到门前,看着门前的红木图案,萧景墨本能地犹豫了一会儿,突然想道:“我为何要如此犹豫?这分明是我家!”心里不禁暗笑,便推开门,大大方方进去了。
“王爷好。”暗卫朝他行了个礼,萧景墨挥挥手,走到门里,反手关上门。
厢房里布置素雅,这是萧景墨特地吩咐人按女孩子能喜欢的风格布置的,墙花淡雅清丽,一抹阳光从外射进来,被方格窗分成四角,投射到地上,采光还算明亮。两个侍女正服侍察看着宁婉儿的状态,手中各自拧着湿润的方巾,要盖在宁婉儿的身上。
萧景墨看了眼宁婉儿,宁婉儿躺在那张绣床上,旁边有香袋花香熏陶,长长的头发如水般倾泻在精致的单子上,纤细挺直的鼻梁,柔柔的眼睛,无一不充满着东方美人的韵味。
萧景墨有些恍惚,这位宁家的小姐,平心而论,生得不算太好看,却别有一番特色,性格又比那些绣花的小姐要有趣很多,或许,他正是因此,才会格外留意她吧。即使不敢承认,萧景墨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在自己心中,这位宁小姐已经占据了一定程度的份额。
“王爷。”
“你们先退下吧。”
萧景墨吩咐道,随后先遣退了那些侍女,拿起了那方湿润的方巾,轻轻盖在宁婉儿的额头上。
宁婉儿仿佛有所感知,低低呻吟了一声,在微光照射下,她的脸庞白皙得几乎透明,更显出惹人怜爱的味道来。萧景墨凝望着她的容颜,看着她轻轻呼吸着,像一只阳光下酣睡的猫咪,心中突然有些感慨,这安宁的感觉,正是自己好久未有的了。
为何一到她旁边,就会感到如此安宁呢?萧景墨薄唇微抿,低低叹了口气,摆给别人看的冷漠,此时尽数消融,化为一抹方格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似的柔和,只静静望着宁婉儿的脸孔。时间慢慢流逝着,不知什么时候,宁婉儿突然呻吟了一声,睫毛轻轻眨动几下,睁开了眸子。
宁婉儿微微睁开眼,朦朦胧胧的视野里,渐渐映入一个人的容颜。俊美而不失精致的脸孔,淡薄却柔和的表情,此时展现出说不出的温柔,仿佛微光集中在他嘴角的一抹弧度上,令人难以忘怀。
宁婉儿有些恍惚,她想,她还身处梦中么?可这时的梦,为何不再是噩梦,而偏偏是这个人?这个俊美的王爷,又为何会露出这种表情,这又怎么可能呢?
“你……”宁婉儿慢慢清醒起来,微微坐起来,萧景墨眨了眨眼,道:“你尚没恢复全,如果不想伤上加伤,最好再躺一会儿。”
宁婉儿有些傻了,看了萧景墨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人真的是那个冷漠傲慢的墨王爷?该不会是自己被绑架一次,他就转性了吧?仿佛是无法面对宁婉儿这番质疑目光,萧景墨咳嗽两声,再回神时已经是一派冷漠威严做派,说:“你这般看我又是做什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对,这才对劲嘛。”宁婉儿低声道,随后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即问道:“我……我在哪里?娘亲又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嘘。”萧景墨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唇前,“我会慢慢回答你,你最好先别说话。”
宁婉儿果真不说话了,只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告诉自己答案。
“你娘亲我已经安置好了,之前你遭遇了一次绑票,想必那些人也告诉过你。我的暗卫将你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回到这儿,还差一点,你就没命了。”萧景墨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果然看见宁婉儿眼中一闪一闪,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倒是倍加惹人怜爱,心里暗笑的同时,又道:“回忆起来了么?”
“回忆起来了。”宁婉儿点头,她确实回忆起来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然而只要母亲得到安置,那便没问题了,反而要感谢墨王爷,想到这里,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谢谢你了,墨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