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一脸讶异,不过还是微微点头。宁瑶见罢,又继续说道。
“先生,宁瑶这里有合欢茶。先生夜里睡前喝一杯,宁瑶保证先生能够安稳入睡。”
“哦?那慕言多谢公主了。”
“呵呵,不必了。这合欢茶有安神之效。”
慕言听罢不觉嘴角浮现笑意,郎朗说道。
“原来公主还是责怪慕言心之恍惚之罪啊,哈哈。”
“既如此,那先生就好好服用。”宁瑶调皮地笑道。
说笑了一回,两人自是又把心放在诗作上,直到快日暮时分,慕言才发觉时候不早,自然是起身告辞。
慕言走在香榭阁游廊的时候,不想和迎面而来的锦浣不迟不早,刚刚相遇。那次书信转交后,慕言和锦浣又是很长一段时间不曾见过面。
如今再次相遇,心里自是又该一番波动不安吧。
幸亏锦浣今日只是一人来寻宁瑶,欲解索然之味,不想于此碰面。但见两个人只是望着对方的眼,欲说还休,满目尽是无奈之色。锦浣看着慕言明显憔悴下去的脸色,轻轻叹了一口气,唤了一声。
“慕言。”
还未把话说出,慕言便吻上锦浣的唇,任凭锦浣如何挣脱,慕言一双有力的手臂把锦浣紧紧揽入怀里。
却说慕言走得太急,把宁瑶送的合欢茶给落在公主的书案上。宁瑶见慕言忘了带合欢茶,急急拿了合欢茶不顾尘儿的叫唤,自己追上慕言的步伐,欲把合欢茶交给慕言。不想,追到游廊上的时候,却见到如此一番景象。宁瑶愣住了,她捂住自己的樱唇不让那惊讶的呼声脱口而出。只见她的脸上由惊讶之色渐渐转化为愤怒之色,最后落在玉容上的是难过伤感之色。她急急回到寝宫,把合欢茶丢在地上,语气低落地对着尘儿说。
“若是皇后娘娘来找我,就说我身体不适正在小憩。”
尘儿见公主欢喜而去,败兴而归,听公主如此说,眼露不解之色。但见公主此刻脸色,不敢多问,只得领命了。
果然不多时见皇后娘娘过来找公主,尘儿自是按照公主的吩咐回了皇后娘娘。锦浣听罢,自是担忧公主身体,只是又不便打扰。只好先回去,道是明日再过来看看公主。
走在路上,锦浣心神不宁,她想起方才慕言那缱倦的吻,悲伤绝望,不可自制。当慕言放开锦浣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满满的伤感之色,他对锦浣说。
“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一开口便是让人心碎之话。即便我的心碎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听你亲口告诉我,更是不堪。”
锦浣无言,错开慕言的眼,劲自离去了。
却说宁瑶见到方才一幕景象,心里不觉冷了下去。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打扰。她看着书案上堆成小山似地诗书,只是觉得满心酸涩,继续隐隐觉得愤怒。
自己勤勉习作是为何?起初因为兴趣,可是从第一眼见到先生的时候便觉得是为了他,为了能够多和他在一起,为了能够匹配得上他的才情。可是,如今觉得自己甚是好笑。一个是自己所敬重的嫂子,一个是自己所爱的男子。她这般信任他们,可是他们却瞒着自己所有的事。什么时候开始,他眉间的愁绪便隐隐散之不去,想来全是自己引见他们相见之日起。这之间自己不但不知情,还傻傻为他们转交信纸,想来自己真是个大傻瓜。素日在锦浣面前提起先生,想必自己对先生的一片心意,她是全然了解。不知该如何在心里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宁瑶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然把平日里所精心推敲的一些诗作全然焚掉。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纸张,宁瑶的心一片疼痛,泪突然就夺眶而出。想来,自从母后去世后,她很久不曾掉过眼泪的。越是不许自己哭,泪越是汹涌而出。她突然想到,日前自己捡起慕言送给她的那支珠花时,慕言脸上讶异之色,犹豫了一段时间后他才决定送给自己。想来,那一定是送给锦浣的,自己又是不知趣地夺人所爱了。自己怎就如此这般讨厌了。
第二日,宁瑶让尘儿告知慕言说自己身子不适,今日不能学习了。不想顷刻,锦浣就来到了香榭阁,她见宁瑶小脸苍白,面色忧郁,担忧地问道。
“可请了太医?”
宁瑶微微一笑,让锦浣坐了下来,又缓缓从袖口拿出那支珠花,轻轻放在锦浣手中,说道。
“皇嫂,这是先生托宁瑶之手转交给你。本来日前便该给您了,只怪宁瑶记性不好,忘了几回。”
宁瑶见锦浣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措,之后把珠花放在桌上,错开宁瑶的眼,轻轻言语。
“他送我珠花为何?呵呵,这没道理啊。”
宁瑶心里自是一沉,极力压抑着心里的忧伤,冷冷说道。
“这倒要问皇嫂是何意思了?”
锦浣听罢心里紧张起来,她低垂着眼帘,不知该如何应答宁瑶的话。宁瑶见罢,心里倒希望锦浣能够编个理由把自己瞒了过去。不想心里这样想着,口里却这样说着。
“只怕皇嫂和先生的关系不一般吧。”
锦浣惊讶地抬眼看着宁瑶,脸上全然是无措之色。宁瑶见罢,不觉后悔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渐渐上涌着一丝愧疚,但是面上依然假装镇定自若。
锦浣渐渐镇定了下来,她不想瞒着宁瑶。况且宁瑶喜欢慕言,她是知道的。更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再瞒着宁瑶,只是希望她能够真正的接受慕言。于是,锦浣缓缓说道。
“宁瑶,今日见你如此之说,或许知道了其中之事。只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且听我细细说来。想来你也是知道,我出自池府,和慕言有关联自是不假。只是在我入宫后,我和慕言自是已经不能相爱了。纵使昔日如何情深,尔今都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罢了。怎奈,这么多年了他依然还是这般固执,我多次劝说,想来他终是意识到了。我和他,呵呵,你也是知道,天涯海角罢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彼此珍惜,争取你们的缘分。”
宁瑶听罢,不觉眼中又柔和下来,说道。
“当初你还是太子妃时,我曾问你,为何此般愁绪不散,目含殇情。原来,你自己亦是沉陷其中。今日,我可算明白了。至于,能否和先生在一起,就看天命吧。你放心,这事我自是会保密,一字不说。”
锦浣眼中是感激之情,她握了握宁瑶的手,轻轻而语道。
“多谢宁瑶。”
宁瑶微微一笑,叹了一声,顿觉得身心无力。慕言在宁瑶心中的形象自是高大完美,不知为何,自从那日见到慕言和锦浣相拥而吻后,宁瑶竟然一连几天不想见到慕言,纵使她对他自是百般思念。
慕言发觉自己有一段时间不曾见过宁瑶公主了。之前听说是身体不适,他并未多心。不想一连几日,他去香榭阁的时候,尘儿都说公主身体不适。且每次见尘儿亦是一脸不快之色,当初并为多大关注,今日想起觉得宁瑶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于是急急进宫去香榭阁看望公主。不想,刚步入香榭阁,尘儿不待慕言开口言语便又说公主身体不适。慕言面色冷静,淡淡然说道。
“尘儿,公主一连几日身体都不适,于情于理,我都该进去看看公主。”
“可是公主说,她谁都不见的。”
“你且让我进去见见公主,若是公主怪罪下来,自有我担当。”
尘儿听罢,犹豫不决。慕言趁尘儿分神的时候,自是冲破尘儿的阻止,进了公主寝宫。慕言推开大门,只听房中佳人幽幽然开口道。
“尘儿,我说过有什么事等日后再说,怎么你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慕言见宁瑶并未转身,只是静静地呗对着慕言而坐。慕言把们又轻轻阖上,柔声说道。
“在下不顾尘儿的阻止擅自闯进来见公主,还请公主恕罪,不要责怪尘儿。”
宁瑶听到这个熟悉俊朗的声音,脸上带着惊讶之色,她缓缓转身站了起来,说道。
“你还是来了。”
“在下来了许多次,怎奈每次公主都不见在下。”
宁瑶听罢不知如何回答慕言,只好保持沉默,脸色冷清。
慕言见状,心里甚是不解,他问道。
“公主为何一连几日都不再习学了?想来公主是不想见在下吧,不知为何?”
宁瑶叹了一声,这才缓缓开口道。
“是近来宁瑶心情不好罢了,不关先生的事。”
慕言这才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不知公主所为何事?如若能够帮得上忙,请公主尽管吩咐在下。”
“呵呵,女儿家的心事罢了。”
慕言听罢哈哈一笑,想到竟然是女儿家的心事,想来定是不会轻易告诉自己,又见并不是很大的事,心里自是轻松了不少。宁瑶见慕言的笑还是那般神采俊朗,不禁幽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