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墨听着聂芝芝的自我调侃,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如果聂小姐不回来,自己与婉儿还是有可能的吧。可仅仅是有可能吗,自己想要的是扶持终老啊。
“人随环境而变,聂小姐乐于关心他人,是好事。怎么能说是见笑呢,不过,聂小姐自我调节的本事,萧某自愧不如。”萧景墨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这么几句,让聂芝芝有些呆滞:这话里有话,可怎么听不出来话中话的意思。
说出来这么一番话,萧景墨也呆了:婉儿在自己心里,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重要吗?怎么刚刚就失控了,说了一大堆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要聂芝芝知道婉儿的存在吗,那样会不会伤害到婉儿。
聂芝芝沉默着细细的品味萧景墨话里的意思。
果然,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换到怎么样的环境都无法改变根深蒂固的内心。
车里沉默良久,萧景墨缓缓睁开了眼睛,聂芝芝在一边乖乖的坐着。
萧景墨看着聂芝芝眼前突然就显现出了宁婉儿的样子:宁婉儿微垂着颔首,长长的扇子似的睫毛微微轻颤,脸上未施粉黛,却别有一番韵味。婉儿,我想你了。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轿子一阵颠簸,把萧景墨从幻想中惊醒,看到聂芝芝正含羞带媚的看着萧景墨。萧景墨怎么看怎么感觉别扭:“聂姑娘盯着我做什么?”
“景墨搞错了吧,分明是你一直在盯着我。”聂芝芝说这话的时候,脸不争气的红了。
萧景墨微笑着沉默了,也不跟聂芝芝搭话了:这要是婉儿,肯定也是这么理直气壮的跟自己死磕到底。然后,说一大堆像“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这些胡搅蛮缠的话,自己也不跟她争,任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
回过神来,聂芝芝已经知趣的在一边沉默了。
怎么一碰到这些女人,自己就老是要想到婉儿,那个胡搅蛮缠,精灵古怪却总是能帮到他的女人。
唉,婉儿,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聂芝芝回过神来看到萧景墨盯着自己发呆,心里登时一喜:本来害怕自己到了边疆萧景墨被别人勾走,回来之前也略略听人提到过萧景墨身边有个红粉知己跟他和小宝的感情甚好。
可刚刚看到萧景墨盯着自己,如墨深邃的眼睛中有着说不清的宠溺。看来,景墨没有被别人勾走,他还是我的,海誓山盟尚足以信矣!
车厢里又是一片沉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外面的叫卖声。
“时间过得真快啊,回想一下我当初走的时候,我们还那么小。等我回来了,也该各有各的路要走了。”聂芝芝这次不仅仅是试探了。
刚刚试探过了,萧景墨没变,仍旧那么冷那么酷,那么淡泊名利,不谙世事。现在只要对他略表心意,死缠烂打,他的心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经聂芝芝那么一说,萧景墨真的有想把她一下子提起来扔下轿子的念头,别半路给我提这件事,本来你半路回来就打乱了一些原本已经是规律的生活了。
本来已经习惯了有婉儿的生活,她总是喜欢在晚上看月亮,说什么古代的月亮比现代的圆之类稀奇古怪的话。
总是喜欢带着小宝出其不意的给他一个惊喜,让他不至于被朝堂的勾心斗角斗去了心智。
总是能在他烦恼的时候,给他指路,让他至少能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一点光明。
可你回来,什么都打乱了,我真的不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是好是坏?
景墨,我以后不会离开你了。虽说不喜欢京城的勾心斗角,可为了你,我愿意习惯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给你在朝堂觅得一方天地,给你自由过你想要的生活。
“到了,下车吧。”聂芝芝还在游神,耳边就响起了萧景墨磁性的声音。回过神来,就直接下车去了。
进宫的道路上,各有各的心事。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
“景墨,你觉得人会变吗?”聂芝芝问的这个问题有点白痴。尽管她离开京城多年,可这里不乏达官显贵,更有多少人为了利益,出卖朋友,甚至出卖亲人。
“人总要长大,外貌的成熟总是免不了带动心智的成长。”萧景墨给了聂芝芝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聂芝芝问这个问题不外乎是要试探萧景墨,萧景墨也早就感觉到了。
果然这么久了,这种尔虞我诈的感觉还是会在她身上出现。
可婉儿不会,有什么不满什么喜欢的,都会表现在脸上,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不需要这么费尽心机的猜,这样的生活太累了,还是跟婉儿在一起比较舒服,没有这些尔虞我诈,有自己真正想要的自由,总会有那种说做就做的冲动,不管之前有没有计划好……
“你许久不见皇后,应当先去跟皇后请安。我还有事同皇上商议,就不陪你去了。”萧景墨先开了口,像是故意要与聂芝芝各走各路似的。
“我也这么想的。那景墨你跟皇上议事之后还有什么打算吗?”聂芝芝歪着脑袋,听那语气总有种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
“我……”萧景墨还在想自己的安排。
“那没事的话,你议完事以后来姑母这里找我好不好。”聂芝芝察觉出了萧景墨的迟疑,决定先发制人。哪怕他没有被人抢走,这么久了两人也需要联络感情。
“好。”萧景墨沉吟半天,也不得不答应了。
随后两人就分开了。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案前,手里的朱笔不停的在奏折上勾画着,桌前精致的檀香炉里幽幽的飘出几缕青烟,散发着令人舒适的香味。
此时他的奏折已经快批阅完,放下手中的笔吩咐下人重新换些有些过来。
萧景墨手里把玩着上好的青瓷茶杯,略微有些走神。
送奏折的公公一进一出,人影在他眼前晃动,他这才回过神。看着皇上案前新搬来的奏折,问道,“皇兄今日看来尤为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