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放心,我自会应付。”
“娘娘,您要自称本宫。”
歌兮不觉眉头一皱,想着怎就如此繁琐。不过见墨儿一片好心提醒,也确实需要小心谨镇,便点了点头,让墨儿退下了。
不想墨儿刚退下不久,皇上便来到了椒房殿。歌兮心里一沉,马上学着锦浣的语气和姿态迎接圣驾。傅轩煜踏进椒房殿,见皇后正欲行礼,大手一挥,阻止了歌兮,温和地问道。
“身子可大好了?”
“臣妾谢皇上关心,好点了。”
傅轩煜看着皇后,只是觉得为何自从上次省亲归来后,皇后变得有些陌生了。一股冷清孤傲的气质从骨子里透出来。可是,她还是那个皇后,并未变化。
这已经是歌兮进宫以来第三次独自见皇帝了。这皇帝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天子,文武双全,气贯长虹,治国有方,定会是一代明君。且对这皇后亦是一片真心,关怀备至。只是可惜,皇后心里爱的不是他,而他爱的皇后不过一个顶替的人罢了。命运为何如此喜欢抓弄人?
傅轩煜见皇后又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皱了皱眉头,问道。
“皇后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歌兮听罢,回过神来,她露出抱歉的微笑,对傅轩煜温柔地笑道。
“没想什么呢?不过臣妾看着皇上如此关心臣妾,心里一时感怀不已。”
傅轩煜笑笑,握着歌兮的手,缓缓说道。
“陪朕去看看那梅花吧。”
歌兮听罢不禁心里一阵抽痛,她眼神涣散,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想起了他。见皇上已经站了起来,她收回神,亦是跟了皇上出去,问道。
“皇上喜欢梅花?”
傅轩煜牵着歌兮的手,行在梅花间,口气有点冷淡,缓缓应道。
“皇后不是以前就知道了?”
歌兮不禁心里一紧,不解释亦是不再多说,只怕是越解释越糟糕,索性沉默,任由皇帝牵着自己的手看这梅花。想着,若是牵我手之人的是他,那该有多好。若是我爱的是眼前的男子也好,即便得不到他唯一的爱,至少还是把我放在心里。只是,纵使我爱着他,他不过是爱着别的女人,我终究只是一个影子罢了。
傅轩煜见皇后又陷入沉思,只是认为她定是精神不济,又疲惫了。心里自是又涌上一股疼惜之意,他紧紧握了皇后的手,深怕她此刻就离开了自己,伤感地说道。
“你累了吧。明日再陪朕看梅花吧。”
说罢便牵着歌兮的手回到椒房殿。傅轩煜送了歌兮回来,正欲离开,见歌兮一脸苍白落寞之情,他突然把歌兮揽进怀里,把脸埋在歌兮的脖颈里,伤感地呢喃着。
“朕舍不得你。为何会这样?为何?”
歌兮愣住,她这才想起锦浣不久便会香消玉损,不禁心里一阵酸涩。这人间的爱,为何总要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却终究无法圆满?傅轩煜狠下心,放开皇后便转身离开了。歌兮看着那气宇轩昂的背影如此寂寥落寞,突然觉得像是看到公子的背影,心里突然疼痛不已。她来不及多想,便跑过去从背后抱住傅轩煜的背,想着多像他的背,泪不停地滑落。
傅轩煜一愣,心里又悲又喜,只听得皇后说道。
“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如此抱着你。”歌兮承认自己是自私的,她把他的背当成公子的背,沉浸在一刻的幸福中。顷刻,她才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放开他的背。
傅轩煜深深地望进皇后的眼里,不说一句话。这些日子,他尽量避免和她相见,只是怕那种心痛难忍的绝望。可是,他又急切地想看到她。她的丹青,他描了无数张,有刚入太子府时的她,有落寞看花的她,有傲气冷然地她,亦有柔情似水的她。怎奈,只怕日后漫长的日子里,都得看着这些画想她了。
待到皇帝离去,歌兮落寞立在门口,依然看着那冷艳的梅花。突然看到墨儿手里拿了一双小棉鞋欲出椒房殿。歌兮觉得好奇,便叫住墨儿问道。
“你手里拿着这小棉鞋是给孩子穿的吗?”
墨儿听皇后如此问,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应道。
“是,奴婢欲给凤翔宫的小格格。”
“小格格?”
墨儿眼神露出一丝疼惜之意,回道。
“雪儿格格是荷妃临终前托付给娘娘的。娘娘同情荷妃便答应了,可是娘娘自己时日亦是不多。她试探了各宫的娘娘,唯见凤翔宫的莲贵妃真心疼惜这孩子,便把格格托付给了莲贵妃。娘娘在的时候,时常去凤翔宫看看小格格,如今娘娘不在了,奴婢自是该替娘娘去看看小格格。”
歌兮听罢点点头,露出无奈的神色,让墨儿离去了。这世间各人有各人的不幸,如今自己已然是自身难保,亦是顾不过别人了。歌兮长叹一声,自是无话。
草原上,一轮圆满的红日渐渐西沉,天边的云霞嫣红一片,余晖铺在草地上,煞是壮丽。不远处,两匹骏马奔腾在这一望无垠的草原上,马上的人一片欢声笑语,只是觉得豪情万丈。
原来,这日风影和琉璃又一起驰骋在草原上。只见风影英俊的脸上意气风发,眉间的川字痕迹如今已慢慢消淡了,挺拔轩昂的身姿在马背上显露出一股英雄气慨。他驾驭着骏马,转身对着紧跟在后的琉璃叫到。
“琉璃,你马术越来越精进了。哈哈,不知什么时候能追得上我。”
琉璃望着风影的笑脸,觉得比那圆日更加夺目璀璨。她越来越确定,她的选择是对的。琉璃听着风影对她说的话,心潮更加澎湃。她挥鞭甩了一下马尾,回应道。
“驸马,可别小瞧我了,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驾。”
只见琉璃离风影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两匹骏马带着自己的主人向落日的方向奔去。
待到两人觉得尽兴后都下了马,放了缰绳,暂时给与两匹骏马自由。风影牵着琉璃的手慢慢地走在草原上,脚边的小草细软地磨蹭着肌肤,只是觉得温柔无比。在小河的岸边,风影和琉璃坐了下来,一起欣赏着天边依然圆满的落日,自是惬意无比。
琉璃把脸缓缓靠在风影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望着那轮夕阳,问道。
“驸马,这些日子你觉得开心吗?”
风影亦是带着笑意,用另一只手替琉璃把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说道。
“我像是重新再活了一次。以前这般美好的生活,我竟然都记不起来了。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确实很开心很快乐。”
琉璃听罢觉得心间的幸福无以言说,不想却听到风影突然有些失落下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我的心会狠狠地抽痛一下,觉得心里空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难过,很痛苦。”
琉璃的笑顿时僵住,她的身子微微一愣,来不及多想便安慰道。
“驸马,别多想了。以前的事,偶尔有些记在心里却想不起来也是难免的事。”
“是吗?可是,这种感觉频繁地出现,总是让我措手不及。”
琉璃心疼地看着风影的眼,她把风影的手握住,温柔地说道。
“有我在你身边呢。”
风影看着琉璃,虽然心里一直无法摆脱掉那种空缺感,可是为了不让琉璃担心,脸上依然带着笑。他把琉璃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静静看着夕阳渐渐下沉,柔婉的风吹拂在脸颊上,觉得舒心无比。琉璃倚在风影的怀里,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驸马,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你会不会抛弃我?”
风影轻轻一笑,并未把琉璃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意说道。
“傻瓜,你这是什么问题?我当初九死一生,还失忆了,你都未抛弃我,我怎么会弃你于不顾?何况,你不会欺骗我的。”
琉璃听着风影的话,心里自是又悲又喜,不知如何言说。
却说晏风自从喝了忘尘露后留在蛮夷竟有半年之久,琉璃日日陪在他的身边,对他诉说着自己对他的痴情。晏风虽时常觉得心里空了好大的缺口,有时候难过得竟难以呼吸。他总觉得在这草原的天空上,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自己。夜里入梦,总有个哀怨凄美的女子对着自己流泪满面,只是待到他走近,那女子的面容便消失了,任由自己什么想都想不起来。
夜里,琉璃躺在风影的身侧,她静静地看着入睡了的风影,心里竟渐渐觉得有些迷茫。突然,她看到风影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琉璃心里一惊,紧紧握着风影的手,欲把他唤醒。只见风影左手突然向半空一抓,嘴里不停地说着。
“你别走。为什么你一直在呼唤我,你要叫我去哪里?别走,别走。”
琉璃又抓住风影的左手,把风影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