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祝明朗虽然败了，没有成功将祝长安拉下台，但他还是赚的。因为之前沈暮关于公司财报的设计，中序的股票连跌很久，一直处于低位，除了刚开始买的价格贵了点，之后都是非常恰当的抄底。所以如今每一股都是赚的，祝明朗的链条不会垮塌。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眼看着祝长安，或许是真的正视了自己与祝长安的差距，祝明朗说道：“但我还是赚了不少，不是吗？仅从现在来看，也有二十多亿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中序和易源的合作将会加深，这对于两家公司的发展都有好处，中序的股票如今处于寒冬，但总会涨上去。我需要做的，不过是在之后一两年不断抛售这些股票，如此算下来，一百多亿的收入还是有的。那么，还是谢谢祝总了。”
祝明朗此刻的头脑格外清晰，这一战让他成长了不少，虽然都是得益于沈暮的设计，但是祝明朗还是亲手操盘了许多东西。他终究在祝长安的董事会安插了席位，之后回对祝长安的公司有很大程度的控制权。
但这时，祝长安却只是笑笑，说道：“那就恭喜祝先生了。”祝长安打压了祝明朗这么多年，难道如今会放松吗？对于敌人，祝长安从来都不知道，心软两个字应当如何写。
资金来源查清了，但祝明朗的软肋也完全暴露，首先祝长安不清晰祝明朗当初好好看合同没有，关于祝化麟能够把ic公司转给他，让他100％控股的附加条件是什么；其次，他的资金链条说好听了是精细巧妙，说难听了就是非常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导致问题出现。如今这条链子正处于微妙的平衡中，它所指望的也不过是从中获取数百亿的利益，以及董事会的控制权。
当敌人都将自己的弱点摆在眼前的时候，祝长安如果还不采取行动，她又不是傻子。
祝明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最终还是觉得祝长安或许会投鼠忌器，毕竟当时祝明朗大量购买的时候，中序股票就已经是处于低谷阶段了，如果再低下去，对于中序的信誉损失是非常大的。而且祝明朗思来想去，也实在找不到中序会股票下跌的理由了，核心原因就在于，中序其实是一家非常强劲的公司，它不仅现在的发展不错，前景更是光明，中序的应用也在国民之间覆盖广泛，总之，他是一家属于z时代，让年轻人看好的公司，而这样的公司，则会格外受资本青睐，如同那个去年才上市纳斯达克立志要做中国版YouTube的视频网站一般，他们抓住了年轻人的心，有年轻人的新人，自然就能够轻松拿到目标用户的钱。即使账面上，那些视频网站年年都是亏损，但前景却是所有人都看得到了，股票很多时候买的就是一个预期。
想到这些，祝明朗心中踏实了一些，觉得除非那种私募大佬抄底中概股，结果全线爆仓两天内亏损两百亿美元的情况再出现，中序的走势不会不强劲。
等会议结束后，祝明朗带着他的人第一波离开。这一次算得上是惨败，但祝明朗的进步在于，他没有特别痛苦和沮丧，如果曾经的他会因为感觉错过如此好的机会难过很久，但是到了这时候，祝明朗已经意识到了，祝长安是怎样一个敌人。
一击不成，那就潜伏起来，等待下次吧。至于旁人的看不起，祝明朗想，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难道他还不能再忍忍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次的问题其实主要出在，首先自己轻信了那位独立董事，对方应当是祝长安派来的间谍，这样导致了自己信任他，以及对自己人没有做好掩饰，导致资金链条的暴露。但祝明朗没有意识到，他这个猜测其实不太行得通，毕竟像他这般刚愎以及有疑心的人，很难去信任别人说出什么。但他不愿意承认也好，实在没想到也罢，总之，祝明朗避开了那个正确的答案。
这次事情准备那么久，祝明朗熬的夜比祝长安还要多出不少，失败之后的祝明朗虽然在复盘自己的得失，却不得不悲哀的承认，他似乎有些怕了。
而祝长安，此刻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的表情没有刚才轻松。她看向喻兆云，问道：“你知道习得性无助吗？”
喻兆云点头，然后说道：“我记得这个概念是美国心理学家塞利格曼于1967年研究动物时提出的，他将狗关在笼子里，只要蜂鸣器一响，就给狗电击，这样在狗的脑子里建立一个反射。一段时间过后，蜂鸣器一响，在给予电击前，实验人员会先把笼门打开，此时狗不但不逃，而是不等电击出现就先倒地开始呻吟和颤抖，本来可以主动地逃避却绝望地等待痛苦的来临，这就是习得性无助。”
祝长安笑笑，赞扬道：“讲的很好。”
之后她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只有喻兆云知晓祝长安为何会提出这个概念。长年以来祝长安对祝明朗那种刻意的碾压，虽然让祝明朗愤怒想要改变，但实际上却是不断加深了，他的姐姐是不可战胜这个事实。他用了不少的涌起，还要加上旁人的怂恿，最终才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圈，给了祝长安一击。如果他能够打败祝长安，无论是否完全依靠的自己的力量，这种标志性的胜利都会对祝明朗有非常正向的影响，让他知道，原来祝长安也是可以被打败的。但是如果他还是输了，长年日积月累以来的那个早已根深蒂固、生根发芽的概念便会在祝明朗心中蓬勃生长，如同房间里的大象，虽然一开始忽视了，刻意避而不谈，但最终还是会出现问题。
祝长安有把握，这次失败之后，祝明朗一定会有进步，但是他长久以来的观念会让他不敢行动。如果祝明朗现在就见好就收，那他还可以赚个几十亿，有一个不错的身家，但是他不会，因为他不敢。他这时候心中会找一切理由来劝阻他不要继续行动，无论这些理由是否成立，在外人眼中是否过于冒险或者荒谬，他都会这样，不敢行动。
他怕了，如今的祝明朗就是笼子中的狗，听见蜂鸣器的声响，便会蜷缩在一起，直接忽略逃生的门到底开启没有。
这就是人性，赤裸裸，但很真实。祝长安利用这些东西也并不熟练，但她知道，沈介舟的手段比她熟练得多，沈介舟对她的很多手段，其实也就和训狗差不多。祝长安知道，却很难抽离。
这就是人啊。
祝明朗给手机开机后，发现了沈暮好几个未接来电，他没有立刻打回去，首先因为祝明朗和沈暮原本就不怎么对付，彼此的合作也更多是因为有相同的目标，所以可以忽略很多东西，但到了这个时候，目标已经失败，那么其他问题就涌现出来了。
其次，祝明朗并不信任沈暮，他总觉得沈暮给自己挖了坑，他不理解沈暮能在这样的事件中得到什么？祝长安的欢心吗？不，更多是祝长安的仇恨。如果他比祝长安强，想要控制祝长安，还是有理可依的，就像自己控制自己那个女朋友一样；但祝长安的强势却远超沈暮，所以沈暮究竟有什么打算？
况且，祝明朗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他不想自己的决定被沈暮驳回。即使祝明朗再不情愿，也必须承认沈暮在很多方面都比他厉害，但是祝明朗却不信一个人能够一直正确。
比起所谓正确的选择，祝明朗更害怕的是权力的转移和旁落。他其实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因为他想要控制的东西有很多。
而一个人想要控制的东西越多，他也就越不自由。
祝明朗这时也终于看到了微博的热搜，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何处。点开那个#总裁们的神仙爱情#热搜，祝明朗看到了一个截图。
截图来自游戏《山海卷轴》第一关最后，这个游戏的确有趣，可玩性很高，虽然比起易源公司曾经那些精雕细琢的作品画面还不够精致，但还是那句话，一个游戏不能画面好，音乐好，故事好，但是不好玩儿。
游戏的天职就是让大家玩的开心。当人们发现易源这个游戏这么好玩儿，居然还非常良心的不氪金、无广告的时候，赞许就更高了，毕竟手游如果不氪金无广告的话，那简直就是做慈善。甚至有些游戏区解说的视频博主，玩《山海卷轴》玩得非常开心的同时，直接评价喻总这么一个操作算是行为艺术吧，毕竟他拿什么赚钱？
在然后，打到第一关最后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天真了，实时直播解说的视频博主当时直接骂出了脏话，说道：“我x，这也太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