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不知手里捧着什么,奔跑速度飞快,城中风沙不绝,吹在脸上生疼,更是吹得人睁不开眼。
眼看这孩子越跑越快,仿佛要跟风沙融为一体,虽说这荒芜的城里已经几乎没了人烟,但这孩子却不看路地跑着。
“小心!”
容洵注意到他的方向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他手中的东西因绝非善物,像是一个小球,但等他走近了看,察觉竟然是一个小球大的炸药。
容洵一把搂着唐优优转身连着后退几步,紧接着带她躲闪到了离炸药很远的地方。
“快拦住这孩子!”宋许墨大喊一声。
他瞧见了这孩子的面貌,是酆都城城主的小女儿
……
在大军到来的第一天,城主集结了城中绝大部门人死死守着城门,他们把孩子全都叫在一起,由家里的老人照看。
他们用木桩抵着,所有人把力量都集中在木桩和城门上,所有人都使出了浑身力气。
不仅是为了保护他们百年生存的酆都,也是为了守住那一方天地。
但奈何,寡不敌众。
酆都本身就不大,人口数量也中等,总共加起来不足八千人,除去孩子和老人妇女,只剩不到一半。
一个时辰过去了,城门方向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从外面冲撞城门的声音始终不断,更甚是一下比一下更狠。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再怎么使尽全力,也无法跟外面那些装备齐全的士兵相提并论。
眼看着城门要被撞开,城主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让城民们先死死抵住城门,而后集结了城中所有的铁匠,火淬了铁水。
他们准备把城门死死焊住,从上到下不留丝毫缝隙。
这样一来,就能增加他们抵抗的时间。
若是能等来救援,就再好不过了。
“城主,救兵什么时候到?”
城民们问他,他原先半百的头发现在已经差不多在这两天时间里变得花白,原先光润的脸色,现在也变得苍白。
其实他早已经心知肚明,就算等到死,也不会有救兵来帮他们的,从始至终,他们都在孤军奋战。
要是以前的大明,肯定不会容许有如此情况发生。
但现在的大明,他已经完全不报任何期望了。
可以说在容皇帝的死讯传遍大街小巷之时,他对整个大明的期望就已经落空了。
他们祖祖辈辈生长在这寸土地上,经历过百年风雨,见证过朝代的变迁,但从他记事开始,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都只让他心生寒凉。
终于年到不惑之时,遇上了这么一位尽职尽责且为大明百姓着想的皇帝,虽说至今不曾见过皇帝的尊荣,但他们今生能过上这样安详的日子,见与不见已经十分满足了。
本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很久,还曾幻想着他们酆都城的后代子孙可以考取功名,在朝堂上谋取一官半职,能为皇帝分忧解难。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这种美好的幻想终于在得知大明皇帝死讯的那一天崩塌了。
可还心存一丝希望,期望接下来的上位可以是一位明君,不求如容皇帝那般,但希望不要愧对底下的百姓。
但就算是这小小的希望,也在不就之后落空了。
城主虽心中失落,但还是宽慰着城民,说不定之后还会出现一位犹如先皇帝那样的一国之主。
可是他们没想到,不仅没有等到那一天,就连之后,他们这般平静的生活也即将被打破。
用铁水浇筑的铁门被城外的木桩一遍遍撞着,每一次声响都震动着所有人的心。
他们知道若是这样一直下去,就算再坚固的大门也会被撞开。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别无他法,只能用身躯抵抗,就算结果失败他们也别无选择。
也不知他们在城门处抵抗了多久,也不知昼夜为何物,就这样不知顽强抵抗到了何时,原本严丝合缝的铁门被撞击的裂开了缝。
一旦出现了缝隙,城外的人就不可能给他们再次合上的机会。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原本坚固的铁门被撞得变了形,再也合不上了。
那一瞬间,城外的士兵蜂拥而至,一拥而上地闯进了城内。
城主也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迎来这样的一天,早早得准备好了武器。。
但酆都城是鱼米之乡,冶炼兵器的铺子贝莱就不多,这种节骨眼上他们能用的上的能够称之为武器的,只有家家户户都有的锄头和铁锹。
他们每个人都手握“武器”,与外来的军队顽强对抗,但原本就不善作战的普通百姓怎么可能赢得过训练有素的士兵。
只见不久后的城里,那原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顷刻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铺天盖地的哭声震响了空悠的天际。
他们打家劫舍,抢砸掠夺,城中七八成的铺子被他们砸了个稀巴烂,所有值钱的东西无一幸。
遇见长得可以的妇女,他们就要就地侮辱。
城主满腔备份与怒火,他手中紧紧握着铁剑,跟那些人渣拼了命,却暗自里让人守好地底下藏起来的孩子和其他人。
城主身亡了。
他不是为了救那名女子而亡的,是为了这酆都城的命运而亡的。
唐优优听完宋许墨的话,眼下变得的湿润无比。
没想到最忠诚善良的人,却落得个这般下场,这鱼米之乡的胜地却变得如今这般模样,真是令人唏嘘。
“容洵。”
唐优优本不想插手容姜禹的战争,但如今她实在不能眼睁睁再看着别的百姓遭受如此的残害。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犯了什么罪要承受战争带来的惨痛下场?
事态发展成这样,很难说她唐优优一点责任都没有。
若是按照原书的故事线发展,就算她唐优优死了,这大明该是容洵的还是容洵的,这个坐拥神州中央的国家将会在容洵的带领下走向盛世。
但故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改变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但肯定跟她有所牵扯才会发生容洵以假死事件退位的状况,容洵也不会打消做皇帝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