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渊闻言微微一怔:“为何这样说?”
“是那医馆之中人手不够了。”钟离漾微微叹了口气。
“今日我到那医馆之中,见到那一关的丫鬟和小厮忙碌得脚不沾地。”
“然而即使这样,也仍旧有许多百姓等在门外。”
“这医馆毕竟比不得寻常的酒楼客栈,来医馆中的人定然也是有要紧之事,我想着是不是应该给他医馆多添一些人手?”
“那医馆这种人居然这样多?”
这一点墨池渊先前也并没有料到,直到听到钟离漾这样说,才立刻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的话,的确是应该多添一些人手,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定然会选择合适的人手在那医馆之中。”
瞧见他又立刻将这事揽了下来,钟离漾目光微微一动,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搜寻合适人手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我瞧着你这两天实在是忙碌得很,这点小事还是不由你费心了。”
“无事。”男人说到这面上的神情,也是一顿:“那被盗的物资之事已经有了眉目,如今只需要找到那些作案的匪徒便是。”
没有料到对方的动作居然这样快,钟离漾挑了挑眉。
“已经有了眉目?知道那伙匪徒的身份了吗?”
“大概已经查清了他们的身份,也有了他们的画像,只不过要找到幕后黑手,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在这之前,竟然要先将这伙人抓住,问出那物资的下落。”
女子听到他这样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刚刚被敞开一道缝隙的窗子,又被窗外不知何时刮来的一阵大风吹开。
一股凛冽的冷风灌入到房间之中,坐在不远处抱着暖炉的钟离漾不紧跟着打了个哆嗦,就连墨池渊放在桌案之上的几封书信和纸张也被那风吹得掉落在了地上。
一张纸飘飘悠悠的落在了桌案之前不远处,钟离漾抬头瞥了一眼,在看清那纸张上画着图案之后却是一怔。
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女子的神情,但是却留意到了女子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的模样,立刻便皱了皱眉上前两步,将那窗子重新关严。
“这两日寒风起来了,正有些冷了,你可一定要多穿一些。”
“我会派人在你房间中多添置几个暖炉,还有一些厚实的布料衣裳,我都会派人提前准备好。”
墨池渊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将那些书信捡起来,正当马上就要捡到落在桌案之前的那张纸张的时候,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指却是率先伸了过来。
钟离漾赵默看着那张纸上画着的图案,沉吟的片刻开口问道。
“这纸张上的图案是什么?”
“就是我派人找到的那伙匪徒身上的标记。”墨池渊倒是并没有在意,只当对方只是一时的好奇,抬手接过那张纸张,不经意的说道。
“这一伙匪徒中有几个是来自于一个江湖门派,并非是落魄的百姓。”
“那几人在这伙匪徒之中亦是处于领导的地位,只可惜这图案都是被他们纹在了身体的隐秘处,并不能叫人轻易瞧见。”
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思量着应该如何找到这些人,然而待到他抬起头看到钟离漾面上的神情时,手上的动作却是一挺。
“离漾,你怎么了?”
此时此刻女子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手中拿着的那几张纸。
在他开口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钟离漾立刻便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开口说道。
“你说的,身上纹这个纹身的人,我今天见到了!”
“什么?”墨池渊也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闻言有些不敢置信。
“你今天见到了?确定是这纸张上的图案?在哪里见到的?”
钟离漾猛的点了点头:“我确定就是这纸张上的图案,就在咱们开的那医馆之中!”
“今天在那医馆之中帮忙,瞧见来了一个受了伤颇为虚弱的中年人,就在陈大夫为他换上药的时候,我瞥见他的手臂上纹这个图案。”
钟离漾将自己今日在一馆之中,瞧见那人都不对此细细的说了出来。
而墨池渊在听到他说完之后,绿城应立刻便拿过了,桌上摆着一本册子,翻开了几页,随后指着那册子上画着的一张人像。
“那人是长成这副模样吗?”
“是!”钟离漾立刻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迟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这个人?”
“这边要从我能拿到这图案的图纸,还有这几个人的画像说起了。”墨池渊幽幽的叹了口气。
原来他今日白天不在府邸之中,就是因为昨天夜里侍卫查到了这一伙人的踪迹,还与他们发生了交手。
而他今日白天便是在那些侍卫的带领下重新返回了,昨天夜里发现那伙人中间的地点查看。
至于他手中那图案的图纸,还有画着人形的宿舍,也是从那伙人的手中得到的。
“我今日还担心侍卫的这一番动作会不会打草惊蛇。”
“直到如今听到你这样一说才发现,那兴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墨池渊的面上浮现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此时此刻看起来莫名增添了几分狡黠。
他在钟离漾面前一向表现得颇为稳重成熟,这样一副模样倒也算是少见,钟离漾瞧见她这样一双眼睛立刻便笑弯了。
“只不过不知道那人是否会按照陈大夫的吩咐,在两日后重新回到医馆之中。”
她略一思索,随后开口说道:“不过听陈大夫说,他的那个伤口似乎已经伤及了经脉。”
“如果这人当真是来自于某个江湖武林门派,想必对自己身上的武功也极为看重。”
“在伤及了经脉的前提下,定然会选择再一次回到医馆,用最好的伤药来医治自己的伤口。”
她的分析不无道理,墨池渊听到他这样说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眸光微微一动。
“那不如这样,我这些日子派我的侍卫,减少在京城周围村落的搜寻。”
“假意向着京城另一个方向的官道位置继续搜寻,让他们以为我猜错了他们逃脱的方向。”
而那伙匪徒一旦察觉到墨池渊的人不再留意他们的动作,想必也能放心一些。
等到了那时,那匪徒没有了后顾之忧,定然便会重新回到京城之中,寻找陈大夫为自己更换伤药。
陈大夫手中那伤药的配方极为独特,在京城之中另一个药铺都不可能寻到,效果更是寻常伤药的两三倍之好。
钟离漾对于那人会重新回到自己的医馆医治伤口,亦是同样有自信。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俨然已经默契的敲定了这个计划。
接下来的两日,钟离漾依旧会偷偷赶往驿馆之中,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并未如同先前第一天那样在大堂里忙碌。
而是规规矩矩的待在后院的厅堂之中,随时随地准备着瓮中捉鳖。
而与此同时,墨池渊也已经让自己的侍卫顺着另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结果出乎他们两人意料的,在过了两天之后,那医馆之中却是仍旧没能看到那神秘人的身影。
按照那上药的药效,此时此刻那人的确应该来医馆换药了,对方此时手中绝对没有伤药可用了。
而那伤口没有了上药之后,想要快速愈合定然极为困难,已经被破坏了的经脉也会折磨着那人,让那人无法使用内力。
可是即使如此,那人却是仍旧未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到来。
钟离漾眉头紧锁,就这样在这一管妆等到了太阳西沉,直到墨池渊亲自带着人从后门进入到医馆之中想要将她接走,她才终于顺从的从那后院的厅堂中走了出来。
“难道是那人已经和自己的那些同伴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钟离漾眉头紧皱,喃喃自语的说着。
“应该不会,你放心。”墨池渊对于对方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到来,这件事倒是颇为轻松。
他抬手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此时此刻已经人迹寥落的街道。
那一会人知道自己劫了朝廷的物资,此时此刻又被朝廷发现了踪迹,定然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多加小心几分。
“你我暂且不必心急,再等几日那人定然会在京城之中再次现出行迹。”
钟离漾心头微乱,有些担忧是自己之前的判断失误。
然而如今听到墨池渊这样说,抬头又瞧见对方那自信的面容,她那一颗悬着的心不知为何又定了下来。
“你说的对,那人没有被逼在紧要关头,多半的确不会主动现身。”
之前对方出现在他们的医馆之中想要诊治伤口亦是如此,那伤口当时明明已经狰狞可怖的近乎即将腐烂,对方才不得不现身于他们的医馆之中。
估计这人心中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这伤要用过一次就可以,待到过两日,察觉到伤口又愈合困难的踪迹,便会在重新回到他们的医馆之中了。
想清楚这一点,他的心中也放松了几分,就这样又继续在那一款中等了两日,待到第三日,那人终于再一次现身于他们的医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