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运坐在主席台上,目光紧盯着空荡荡的舞台,下一个表演马上要到小梅了,内心有些激动和憧憬。
“下面有请秦小梅给我们表演吉他《小铃铛》。”
全场响起掌声。
秦运看着舞台上穿着白色裙子手拿吉他翩翩走到舞台中间的小梅。小梅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脸上掩藏不住的失望。
秦运自然知道小梅为什么失望,他知道小梅一直在等等哥哥,那个突然消失了一个多星期手机也打不通和向来都不与他们亲近的哥哥。
今晚也没什么好期待的,所以,秦运就来了,要是他也不来,那小梅不知道有多绝望。
小梅坐在位置上,手里手里拿着吉他,视线不时瞥向秦运旁边的空位置,让而,她还是失望了。
这次表演弹奏的开端所索然无非,连同他的主人一样心不在焉地飘着没有感情的音符。突然,小梅再次抬眼的时候,看到了秦运旁边的哥哥,看到小梅的目光,秦盛朝他递来鼓励的微笑。
小梅心底开心不已,连同着手里的吉他也变得亢奋起来了。
结束时,秦盛为了表示歉意,带两人去火锅城刷了一顿火锅。
小梅很开心,只要是秦盛陪着她,她都高兴,连着秦运,话也多了起来,有时候还会和秦盛说一些学校的事情。
吃完火锅之后,秦盛看时间也很晚了,直接送两人回家了。
在车库停好车之后,秦盛见秦运在门口等着他。
秦盛捏了捏他的像个竹竿似的手臂,皱了皱眉:“这么瘦了?放假这两天好好补补。”
秦运“嗯”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
“我自己捯饬了一个会模仿人说话的核盘,我,我想借你的精灵机器人用。”
“还说什么借,想要什么自己直接去公司的实验部门分拿。”
“谢谢!”
秦盛看向个子已经到自己肩膀的秦运,人真的已经长高了,也变的越自己越来越有代沟了。
“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
秦运“嗯”了一声。
“老大。”刘不归把车开进了院子前,从车上下来后,欲言又止地看着秦盛,似是有话要说。
秦盛会意,拍了拍秦运的肩膀,“很晚了,早点休息。”
秦盛和刘不归坐在院子的茶椅上,刘不归向秦盛汇报了自己这几天的情况,和秦盛都差不多,不过,在陌生危险的树林中游走了两天,后面被彘军,也就是查侬的手下抓进了“大胜国”。
这个“大胜国”是之前在干活的时候秦盛听旁边的人说的,说查侬给自己未来的“国家”起的名字。
刘不归被抓进去干了半天活碰到了苏城游,直接被“解救”了。那时候,秦盛和沈愈从那个狗刨的洞里逃出去后,弄得整个“大胜国”戒备森严,查侬更是气的火冒三丈,他自然是不想在自己围墙还没建好时被人把信息透露出去,所以,立即派了很多人出去找秦盛和沈愈。
而且,因为当时的监控要么是没工作,要么是工作了没拍到人,最后只拍到了逃走人中的一个侧面。
根据刘不归的描述,秦盛已经很肯定那个被拍到的人是沈愈。
“苏城游和虞老大有什么反应吗?”
刘不归回忆起那天的事情,说道:“他们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但最后都说不认识。后面他们要谈话,我只能在外面等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秦盛不时看着手机,但手机安静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下午秦盛见到苏城游时,是在一间距离公司不远的咖啡馆。
苏程游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头发梳的没有一丝凌乱,整个人端正笔直地坐着,但双眼炯炯,如火炬扫射着秦盛。
“阿盛,之前我是计划考虑不周,让你陷入危险中,后面我去找你时,你已经被河流卷走了。实在是抱歉,希望你人没事。”
苏城游说着,眼睛不时看向秦盛的腿,尽管裤子挡住了,但秦盛走路一瘸一拐,不用想也知道是受伤了。
“被和冲走时看到了你的直升机。”秦盛叹了口气,“你要是早点来,估计我就能和你去见见那号称亚洲最大的罂粟地了。”
苏城游淡淡地笑了笑,“以后有时间会带你去。”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秦盛手里拿着小瓷勺,不时搅拌着里面的咖啡。
“会看到的。”苏城游双手抬着下巴,看着秦盛道:“后面你有没有遇到其他人?”
秦盛重复着昨天编织的故事:“我沿着河边一直在找刘不归,后面黑灯瞎火,自己弄自残了自己,在一户人家住了两天,什么也没碰到,倒是碰到了比我手臂还粗的眼镜蛇。”
苏城游安静的目光紧望着秦盛,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半晌才道:“赖中罗你小王八吃里扒外,内部的一个叛徒。”
秦盛着实惊讶不已,奇道:“他不是一直跟随你吗?怎么就叛变了?”
“人心是任何人都控制不住的。”苏城游视线有些阴恻。
秦盛搅动着手里的浓咖啡,有些漫不经心地问:“这贩毒的生意,总是充满着危险,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金盆洗手不干了?”
苏城游笑了一声,摊摊手,“我父亲做房地产生意败了,倒欠银行几千万,被人追债,难道这就不危险了?越是危险的来钱也越快,我要是不干了,那我也就饿死了。”
秦盛把小瓷勺轻轻放在杯子边沿,抬眼看着苏城游,开着玩笑:“你赚了那么多钱都不够用啊?”
“阿盛,没人会觉得钱够用一辈子。”苏城游身体微微前倾着,双手枕在桌上,笑道,“而且,这是我打下的江山,守不住,那我江山也跟着我毁灭。”
秦盛嘴角扯了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要正式加入我吗?”苏城游目光微微露出野心,“你聪明,人也冷静,如果你加入了,一定会创作出第二个晶砖王国,比你曾经让第一批晶砖诞生一样。”
秦盛脸上挂着已经僵硬冷掉的笑看着苏城游,他开始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又或许是他们从未认识过。
一个毒贩本是阴险狡诈凶狠,每个人都是如此,但凡沾染其中的人,都是。
秦盛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
“好啊!”秦盛笑道。
苏城游拍手,兴奋又激动,“明天晚上我请你看一场表演,表演完毕,隆重为你举办一场欢迎仪式。”
秦盛深深看着苏城游,目光逐渐垂落,许久才艰难开口:“不用搞这些。”
“你加入,岂能不欢迎。”
秦盛嘴角淡笑没说话。
苏城游脸上笑容突然缓缓收起,半是问话半是喃喃:“一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总需要好好修理才行了。”
秦盛整个人一顿,敏感地嗅到了什么,毫不在意地问:“那个赖中罗不是死了吗?还在问这些人生气?”
苏城游鄙夷一笑:“不是他,他还完全不值得我生气,是虞老大那边的人。”
秦盛咯噔一跳,但脸上还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苏城游接了一个电话走开了,秦盛从咖啡馆离开之后,驾车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夜幕已经来临,秦盛不知不觉已经把车开往了十字街的方向。停在路边,有些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街边路边一闪一闪地映照着他的侧脸,整个人半隐没在光明与黑暗中。
秦盛抽了一支烟,沉重地叹一口气。
另一个路口的街角处,有几个小混混流氓在互相嗨着,吸完后开始狂乱地砸着四周的物品,然后一帮人开始肢体扭曲地挥舞着双手陷入更黑更昏暗的夜里跌去。
秦盛开着窗,视线有些失神地盯着那些逐渐淡出视野的人。
十年前那会,他年轻气盛,二十还没出头,一夜之间变得聪明,赚钱赚到手软,什么都能干,但是,要想做生意,总得要有人给人投资支持。
苏城游帮了人一把,作为回报,秦盛凭借自己无师自通的本领,给他研制出了一种新款“晶砖”。
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这些东西,而且,他的化学更是烂透了,但他就突然之间搞出了一套化学方程式,把“晶砖”的制作方法交给苏城游之后,他再也没涉及这一方面。
秦盛自诩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兴趣来了,就捐钱做点慈善,要是心情不好了,路上的乞丐挡路了都会被他粗暴的骂走。
秦盛头靠在方向盘上,脑海里一直浮现沈愈遍体鳞伤的身体,心口剧烈痛着,又闷又堵。
“嗡嗡!”
秦盛看了一眼,是陌生来电,太阳穴一跳,倏地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是我。”
秦盛嘴角不自觉上扬着,“嗯”了一声。
“我楼下。”
“楼下?”秦盛愣了一下,“你在十字街?”
沈愈点头“嗯”了一声。
“巧了,我也在,我停好车去就过去。”
秦盛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停好车快速七拐八拐的朝他们曾经住的地方走去,远远的,他看到楼道下面站着一个人,带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着,他也一眼能看出那是沈愈。
沈愈似是感觉到秦盛,转身回头,露出一双修长的眼睛望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秦盛刚刚还紧绷烦躁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两人没多说什么,沿着阶梯上了三楼。
经过一个黑暗的拐角时,秦盛注意到沈愈脸上一变,双眼盯着黑暗处,脚却迟迟没有向前迈进。
秦盛立即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柔声说道:“别怕。”
沈愈没拒绝,让秦盛扶着自己走过了黑暗的角落。
直到秦盛开了房子的灯,沈愈见到灯光之后才逐渐恢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