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愈和秦盛都双双进入了激烈的总赛。
现场晋级十二人，一共三轮抢答赛，每一轮都会淘汰好几个人。最后只选出前五名，除了冠军亚军季军之外，还临时增多了两个名额——估计是根据试卷分看大家实力都旗鼓相当。
现场的参赛者看起来都自信满满，脸上布满了信息。沈愈瞧见了桌上角的苏城游，人绷着身体，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高大的投影仪。
沈愈看向旁边的秦盛，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看着他，秦盛也微微侧头看向沈愈。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对视了几秒，秦盛嘴角微微笑着，似乎是给他加油鼓劲似的。沈愈面无表情，旋即缓缓收住目光，摸着手里的抢答按钮。
现场每位参赛者都很强，但强中更有大佬，特别是秦盛，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摁下红色按钮抢答了，每道题都给出准确无误的答案，分数稳稳领先第一，惹得现场主考官都不禁有些侧目。
即使是在高度紧张的氛围，沈愈也忍不住抽出几秒钟的时间思索：这家伙这么……牛的？
除了中场休息外，一个半小时下来，沈愈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但结果不出他所料——得了季军。
第一名是秦盛，第二名就是之前积分排名榜的那个大佬，而苏城游则是第四名。
最后获奖情况，差不都都和之前积分榜上的排名差不多。
领完奖拍完照，获奖的人和一些著名的学者进行了一些谈话，主办方还邀请他们留下来一起吃饭。
如果吃完饭后，估计就得七八点了，今晚又不得不继续留下来住一晚。
沈愈本来是没什么兴趣，但是听到q大的一个领导想在这次获奖比赛的人中选一些人才直接进q大。
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要是被选中，说不定都不用高考了。
沈愈踌躇了一会，还是选择留下来。
谈话过半，沈愈拇指轻捏着手里的季军奖杯，看向前面围着学术名家说话的一圈人，观察到q大的领导似乎并没有什么诚意，萌生想离开的念头。恰巧看到拨开人群走出来的秦盛，脸上掩藏不住获奖的兴奋。
沈愈见状，急忙朝他走去，见人没理自己，在身后伸手扯了扯秦盛的衣角。秦盛回头，看到沈愈，立即把金色的奖杯塞到沈愈手里，道：“还想找你，你帮我拿着奖杯，我去上厕所。”
沈愈左右手的奖杯，犹豫了一会，小声道：“我想溜了。”
秦盛愣住，“嗯？”
周围有些嘈杂，秦盛没有听清。
沈愈朝门口走去，回头示意他跟上。
来到门口通道，沈愈道：“我想回去了。”
“为什么？”
“无聊。”
秦盛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搭过沈愈的肩膀，满眼含笑道：“回去那么快干什么呀？等结束了我还想要请你去刷一顿呢，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沈愈垂着眼没说话。
秦盛看了看时间，道：“已经七点了，都那么晚了，现在要是回去，估计到家也也是三更半夜了，还不如明天再回去。”
秦盛顿了顿，凑到沈愈耳边道：“这十万块钱也有你的份，你想买什么，尽管说，我绝对给你买。”
沈愈倏地抬头，差点碰到秦盛的鼻子，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往旁边后退了一步，不以为意道：“关我什么事。”
秦盛抿了抿嘴唇无声笑了笑，嗓子一沉，哑声道：“比赛时看到你在旁边，我就格外有劲，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沈愈心一跳，抬眼看了他一眼，旋即别开视线，故作漫不经心道：“那也无语无关。”
“有关。”秦盛看着沈愈，认真道，“我觉得你就是我无声的鞭策鼓励，有你在，整个人都有力量了。”
就在沈愈逐渐沉浸在感动中时，秦盛又道：“我在想，既然你已经是一个穷光蛋了，那我就要争气一点，把钱拿到手，努力朝脱贫的道路上迈进。”
沈愈：“……”
秦盛语重心长道：“我现在已经做到第一步了，接下来就到你努力了。”
沈愈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缓了一会，终于问出在心里憋了一天的问题：“你平时学渣形象都是装的？”
秦盛面色突然沉重起来，沉默了许久，道：“其实，我是真的学渣。”
沈愈满脸问号看着他。
秦盛顿了顿，又补充，“至少在还没进入高中之前，我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学渣。”
“没怎么听懂。”沈愈有些闷闷道，“你在考我逻辑思维题？”
秦盛苦笑着摇摇头，耸耸肩道：“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突然这么厉害了，看到学校考试试卷上的题目，就觉得出题老师的脑子简直是在地上摩擦一圈才出了这么低级的题目。现在，我看什么题目，脑子里轻而易举就给出了答案。”
沈愈还是有些不懂，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盛，“这么玄？你真有这么厉害？我不信。”
“不信你可以随时出一道题目考我。”
沈愈想了想，随意出了一道他认为比较难的数学题，没想到，秦盛听完题目之后，脱口而出给了答案。
“不会是你刚好做过这道题吧！”
秦盛举手无辜道：“真没看过。”
沈愈将信将疑，但心里还是不相信的成分比较多一点，“那你为什么装学渣？”
秦盛开玩笑道：“我怕我突然这么牛逼有人突然抓我去研究怎么办？”
沈愈：“……”
“开玩笑的，我……”
秦盛刚开口，沈愈手机响了。
沈愈一看，是谢春春的来电，接起来道：“表姐，有什么事？”
对面静默了几秒，沈愈听到电话那头沉闷的喘息声，正奇怪时，三狗突然说话了，“愈，愈哥，谢龙龙他……他死了。”
沈愈一惊，旋即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斥责道：“三狗，不许撒谎说假话，这一点也不好笑。”
“是是真的。”三狗说，“他被别人打死了，就就在胡同口……”
沈愈愣了半天，难以置信，提高音量道：“谢龙龙他被打死了？”
旁边的秦盛懵住。
“是是的。”三狗说，“昨晚在胡同口被打死的，下，下午才找到人。”
沈愈挂了电话之后还一脸震惊。
“你表哥被打死了？”秦盛奇怪问。
沈愈垂着眼，摇摇头，有些心慌意乱，半晌才不确定道：“不知道，我现在要马上回去。”
说完，沈愈迈脚走了两步又停住，把手里的奖杯给回秦盛。
“我很和你一起回去。”秦盛叫住。
沈愈有些心乱，回头道：“你留下来。”
“你都走了，我还留下来干什么。”秦盛拍了拍他的手臂，“等我，我回去说一声。”
沈愈想了想，点点头。
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秦盛才兴匆匆跑出来，“走吧！”
三个半小时后到了泽里市，沈愈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水果店。
路上，沈愈给谢桃子打了电话，没人接，看到水果店时，门店紧闭，沈愈在门口一边踱步一边给谢春春打电话。
过了一会，谢春春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沈愈听到谢春春不停的抽泣声，顿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过了许久，谢春春才断断续续地说了医院的地址。
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了，沈愈有些疲累地对秦盛道：“你先回去。”
“陪你。”秦盛也不多言，叫了一辆出租车，拉着沈愈的手上了车。
到了医院之后，沈愈看到坐在医院大厅门口的谢桃子和谢春春，三狗蹲在地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沈愈，立即起身朝他挨近。
谢春春双眼通红地看了沈愈一眼，旋即又掩面伤身。
谢桃子自然是不多说了，整个人形如枯槁，满脸泪水，才两天不见，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
沈愈杵着，看着面前的人，无声沉默着。
秦盛朝三狗勾了勾手指，三狗跟着秦盛来到了角落边。
秦盛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小声问：“那个老板儿子真死了？”
三狗点点头，有些结巴道：“现在谢龙龙在……在医院地下负二层的床上。”
医院下层，就是太平间了。
“怎么被打死的？找到打他的人了吗？”
三狗呆愣了一会，使劲摇摇头。
秦盛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凳子上掩面抽泣的谢桃子谢春春，视线最后回到沈愈身上。
沈愈走到谢春春旁边坐下，看着痛苦的两人，轻声道：“节哀。”
谢春春哽咽着：“怎么会这样？还有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我还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我……”
到最后，谢春春抽泣地说不出话来。
沈愈本想伸手拍拍她后背，但最后，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谢桃子比谢春春平静不少，揉了揉双眼，强作镇定道：“已经很晚了，先回去。”
秦盛有些无聊地打着哈欠，听到谢桃子说回去，立即眼神示意沈愈，但沈愈没看他，过来好几秒，也没见人动，自己也不能丢下沈愈一个人回去，又默默退回墙边。
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医生护士在轻脚走动。
回去的路上，秦盛看着一言不发的沈愈，搭着他的肩膀，道：“还好吗？”
沈愈垂着眼沉默不语。
秦盛又道：“我看你那大表哥，平时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在别的地方就不说他了，在黑曜城还不收敛，被弄死那是迟早的事。现在能找到全尸，估计也是很幸运了。”
沈愈有气无力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秦盛看向车窗外，语重心长道：“我说的是事实，黑曜城嘛！不黑能叫黑曜城吗？”
沈愈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