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除夕了，自从自己父母去世后，沈愈过年的印象一直是清汤寡欲，给自己的犒劳就是可以一整天躺在床上不用看书动笔。
但现在在犀牛村，他头一次见识了什么是过年。犀牛村的过年就像一道繁杂的程序，每个人忙忙碌碌，遵循着传统习俗，循规蹈矩，大人小孩都行动起来。打扫屋子，剪纸灯笼，准备一大堆的食物，还要制作各种年糕糍粑等等。
之前秦盛卖回来的紫薯粉现在派上用场了，外婆用那些紫薯粉，能做出好几样不同的美食——紫薯饼、紫薯面条，紫薯粉丝等。
沈愈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有时候还偶尔参与，但做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同一个饼，头大尾小，完全拿不上台面。
“你还是放下到一边坐着。”秦盛道。
连小运小梅都在一旁擦窗户和打扫卫生了，沈愈说什么也不能自己一个人闲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秦盛嫌弃他笨手笨脚，直接说没有。
“你去烧火吧！”外婆道，“等会准备炸丸子。”
沈愈点点头，立即走到灶台边烧起火来。
到现在，外婆知道沈愈是不回家过年的人，既然是自己孙子的好朋友，她自然也是待沈愈如孙子一般。
“盛哥！”
秦盛听到有人叫自己，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走出厨房，看到秦胜明和他大哥秦胜军抬着半个猪过来。
秦盛军道：“阿盛，猪我放大盘了。”
每年三叔家杀猪的时候都会给一半秦盛家，所以，这也成了他们两家一直以来的习惯。
秦盛点点头。
秦胜军道：“阿盛，初六结婚记得过来当我的伴郎。”
秦盛笑道：“行啊！”
沈愈看向外面交谈的几人，忍不住问外婆：“这里过年都要杀猪的？”
“这里并没有这个习俗，但是，如果家里有喂养猪羊这些，每家每户都会宰留一个过年，”外婆说道：“胜军家有喂猪，每年都会分一半给我们。”
别人给送了半头猪回来，外婆也以礼送回去，前天做的炸洋芋拿了一半让秦胜军带回去。
沈愈看着他们行为方式，淳朴简单，但感情却很真挚。在大城市生活习惯了，大家之间互相提防着，在这里，可随意串门，甚至可以端着晚饭去别人家里夹菜吃饭。
沈愈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天，除了上网看到一些糟心的新闻，其余时间他觉得自己从未这么放松过。
*
紫薯面粉用完之后，就到最后一个点心糕点了。
外婆把面粉揉成团，红糖面粉鸡蛋面粉等，用这些面团揉成各种形状。
外婆面团拿在手里，真的是手巧得很，能捏出各种简单动物造型，小鸡小狗这些。而秦盛，似乎也是继承了外婆的手艺，他一顿操作，还真能弄出有模有样的物品。
“外婆，小梅把水烧开了。”小运跑进来，看到正在捏面团，兴奋地也要动手。
秦盛拦住：“去吧手洗干净。”
“好。”
外婆擦了擦手，笑道：“交给你们了。”
秦盛点点头。
小运洗完手回来，看到沈愈面前的战利品，不是三角形就是长方形或者球体，忍不住说道：“愈哥，你为什么不捏动物呀？”
“我……比较喜欢这些立方体的东西。”
小运鬼精地看着沈愈，“愈哥，你是不是不会捏动物？我会，我可以教你呀！”
秦盛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小运，你净说什么大实话。”
沈愈斜了两人一眼，毫无气势反问：“我不会？”
秦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那就请学霸露一手。”
沈愈心里没底，也不敢说大话，拿着面团的手揉了一会，想了想，道：“我捏一个猴子给你们看。”
但面团到了他手里，手拙的不行，最后大多数都成了球体或者扁扁的长方体。
而还没到十分钟，小愈就已经捏出一朵花了。
沈愈看着小运，手里的猴脖子被自己不小心掐断了。
秦盛看着他摇摇头笑了，拿过他手里的发面团，说道：“看好了。”
“我会，我只是不想做，浪费我的时间。”沈愈自然是不想承认自己不会，那自己也太没面子了。
“小运都做出一朵花了……”
“我想起来我要上个厕所……”
秦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侧身揽住人固定在厨台和自己面前，俯身在他耳边道：“要想成为一双巧手，你只缺一个师傅，现在，哥手把手教你。”
沈愈后背几乎是紧贴着秦盛，姿势暧昧到不行，脸一烫，梗着脖子，“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随便。”沈愈微微偏头无语道，“师傅可以放开了？”
“你不觉得这样……”秦盛双手越过沈愈腰的两侧，从身后揽住，在他耳侧痞笑道，“很有情趣吗？”
全属于秦盛的气息包围着沈愈，惹得他整个人都燥了起来，像无数次抱着秦盛从怀里醒来一般心猿意马。
秦盛见他不说话，以为人默认了，拿起面团开始教学，“你用面杆子把面团碾一边，等面团子平整了。然后手大概捏出一股猴子的造型，接下来就可以从头部开始，捏出两只耳朵造型，用筷子点出嘴巴……”
沈愈思绪飘飞，至于秦盛说了什么，手里动作是怎么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把另外做出来的尾巴装上去，猴子就做好了。”秦盛手掌里躺着刚刚制作完成的猴子，松开了沈愈，正色看向沈愈，道，“明白了么……咦？你脸怎么红了？”
“憋尿红的。”沈愈推开他，“我要上厕所。”
秦盛一脸懵逼地看着离开的沈愈。
说上厕所只是一个借口，沈愈现在脑子一片凌乱，全都是关于秦盛的。
不知不觉来到了院子里，沈愈坐在吊床上，一遍遍过虑着和秦盛在一起的点滴。
不同于和费安在一起时那种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他和秦盛在一起时完全不像朋友那种。
如果是朋友，不会每一次触碰都能让他心悸。
沈愈想起刚刚秦盛在身后揽着教学的过程，那姿势，更像是情侣才会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