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将一百零八国的字汇于一纸,既是对太上皇的祝福,亦是愿我沧云与一百零八国敦睦邦交,累世交好,式好之情,永无硝烟。”
知道慕千月这一番话落地,群臣才将将反应过来,使者席率先响起一阵掌声。
“哈哈哈,好一个一百零八国,好一个永无硝烟,应情应景,再合适不过。”
太子率先夸起慕千月来,却得了轩辕弋一记白眼。出生时就把这么大个凤星塞给你了,自己作没了,现在倒是知道打马后炮了。
“本宫以前怎么没听说,你竟精通外族语言。”凤云兮笑眯眯的发问,眼里溢满了善意。
“千月才疏学浅,岂会精通那么多门语言。”
全场安静了。
“千月进宫前,看见众使者的马车上都挂着一面旗子,后经询问,才知那是一百零八国对太上皇的祝语,是以才多看了两眼,顺便就记下来了。”慕千月弓着身,言辞中全是谦虚,一番话也说的甚是漂亮。
“哼,投机取巧。”华烨双手环抱着,扬起的脸上全是不服气。
凤云兮把目光投过来,还没开口就被百里奚抢了先。
“闭嘴!投机取巧,倒是让说的挺轻巧。马车进宫犹如走马观花,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能精准的记住一百零八国的祝词,这得是有过目不忘的能耐。岂是一句投机取巧就可盖过的,自己蠢就少说话。”
百里奚恨不得找个胶布把华烨的嘴给封上,不分时间,不看场合,一张嘴吧唧吧唧的,真嫁进了沧云都怕她活不过三天。
愤怒、担忧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脑袋,“还有脸在这里坐着,滚出去思过!”
百里奚这一通火发的着实大,凤云兮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华烨被百里奚骂了个狗血淋头,眼泪立刻就滚满了眼眶,“百里奚,你凭什么这样骂我!”
她从小到大,就是南疆皇帝都没对着她说过一句重话,别说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大的难堪了。
“长兄如父,本殿还管你不得了?”百里奚越说越上头,“久嚣,把公主带出去好好冷静一下!”
久嚣有些为难,这华烨说是说不得,碰就更碰不得了,嘴上却只能应着,“是。”
久嚣刚走近华烨,华烨就突然起身,高高鼓起的发髻跟久嚣的下巴撞了个正着,“出去就出去,谁还稀罕待在这。”
说完就只留久嚣一个人捂着下巴在原地疼的打转。
这女子的发髻是什么做的怎么撞起人来这么疼呢?
百里奚使了个眼色,久嚣就跟了上去。
在把华烨清理出场后的一瞬间,百里奚神色就恢复如常,挂上了那副官方假笑,“舍妹在家被惯坏了,让各位看笑话了。”
大臣们为了不让万国宴看起来那么尴尬,赶忙应和,“哎?不要紧不要紧,公主年纪还小,任性些也无伤大雅。”
“是啊,早就听闻,这华烨公主是南疆最耀眼的明珠,如今嫁来我沧云,能与摄政王喜结连理,实乃沧云的荣幸。”
那文臣一开口,立刻就感觉到有两道目光直勾勾向他刺来。
一道是慕千月,一道是轩辕如辰。
那文臣赶忙咽了口口水,半句话都不敢再往外蹦。
“爱卿所言甚好,华烨公主嫁来我沧云,是沧云之福,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少了半点都是辱没了公主。如此说来,当下只有辰儿尚无正妃,府里全是男人连个姬妾都没有,与华烨公主当是最配。”
轩辕弋刚说完这话,自己脚背上就遭受了一记重击。
凤云兮面带微笑,不动声色的狠狠跺了他一脚,“太上皇不妨问问辰儿的意思?”
轩辕弋强撑着那张严肃的脸。
什么事都可以退步,唯独这件不行,慕千月和轩辕如辰,绝对不行。
“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自己做主的道理。”说着一挥手,一个太监就双手捧着已经拟好的圣旨,就要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华烨公主,出身皇族,秀外慧中,温柔贤淑,倾国倾城,才子佳人,为彰显沧云南疆之谊,特以摄政王妃之位相迎,愿沧云南疆,永无兵戈之祸,结万世兄弟之好。”
太监高声念完,却也不见轩辕如辰起身接旨,只能尴尬的提醒道,“王爷,接旨吧。”
轩辕如辰看都没看那太监一眼,一双眼睛整个的黏在慕千月的身上。
他不想接。
洛水那厮跑到轩辕如辰身边。
“那丫头说,让你别犯蠢送死,她可不想被白捅一刀。”
洛水只有慕千月和轩辕如辰能看见,别人自是听不见看不着的,于是小家伙就成了加密通话。
慕千月已经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了,脸色如常,似乎半点没被这事影响。
轩辕如辰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最终才起身,然后跪下,“臣,接旨。”
百里奚起身,行了南疆的礼,“百里奚带南疆皇帝,谢过沧云皇帝陛下。”
说起来是皇帝的旨意,不过是轩辕弋借了他的名罢了。
“这杯酒朕先干为敬,”轩辕弋举起酒杯,掀开面纱,一仰头一饮而尽,“我沧云双喜临门,这杯酒朕干了各位随意。”
“双喜临门?”
显然有些使臣还不知道情况。
“你还不知道?这另一喜啊,大概指的就是慕姑娘和瑞王的婚事吧?”
“礼部已挑选好了日子,瑞王将在三日后下聘,而瑞王与王妃的婚礼将在万国宴后七天举行,若诸位不着急回国,也不妨留下,再捧一场。”
闻言坐在皇帝身旁的皇后,脸色惨白。
凤星竟没嫁给太子,轩辕弋的心思已然是司马昭之心。
他是要废了轩辕祁烨。
太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如若不是慕千雪勾引,他又岂会弃了慕千月,更不会面对如今这样尴尬的局面,想及此不由分说就又对慕千雪厌恶了几分。
成了亲以后发现慕千雪也不过如此,整日在府里跟樊瑶出了争风吃醋就是写两句无病呻吟的破诗。
若说可取之处,反观现在的慕千月,年纪轻轻肺痨天花不在话下,医术超群盖过了太医院那些看了一辈子病的老头,过目不忘在万国宴上大放异彩。
他以前怎么就被蒙蔽了,竟没发现这样一块宝玉。轩辕祁烨越想越冤枉,越想越不甘,这本就该是他的,怎么就轮到轩辕祁瑞染指了。
那个无权无势的孤儿,也想借着凤星的势骑到他头上,简直是在做梦!想到此,轩辕祁烨嘴角染上了一抹阴险的笑。
女人嘛,还不是身子给了谁就得嫁谁。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皇后舍近求远反而安排镇国公去陷害华烨和轩辕祁瑞呢。
皇后在万国宴前一直处于被禁足的状态,他送进去的好几封信都一去不返。轩辕祁烨和镇国公虽然不明白,但也不敢擅作主张,心想皇后自有皇后的考量。
殊不知皇后能有什么考量,那带着信物的信早就被凤云兮掉了包去。
凤云兮之所以会忍着恶心坐在轩辕弋身边,就是等着看好戏。
慕千月的凤星之说徐氏自是也听到了风声,此时不由得心下担忧,就连带着她身后站着的张则安也是脸色发黑,俩人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的就扫过她。
是慕千月,她在等徐氏毒发。
她那日在牢里给徐氏下的毒,想来算好了时间,也该毒发了。
果不其然,开席了没多久,徐氏就扶着脑袋,瘫在桌子上,脸色潮红。
慕延河许是看出了徐氏的异样,但一想起她脸上的疤便恶心的不想去细看,敷衍的吩咐身后伺候着的张则安,“张大管家,主母不太舒服,扶她去皇宫准备的临时厢房去休息吧。”
张则安也觉得奇怪,来不及多想,扶起徐氏就离开了席面。
没人注意到俩人的离席,万国宴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慕千月左一口右一口的吃了好一会儿,边吃边琢磨着一会怎么把慕千雪引去看好戏。
“太子殿下,尝尝这个。”慕千雪娇柔着声音,一只手扶着袖子,一只手拿着筷子给轩辕祁烨夹菜,眼里一汪春水都快化了,这会轩辕祁烨满脑子都是慕千月和轩辕祁瑞的婚事,任凭慕千雪用尽浑身解数都没法让轩辕祁烨多看一眼。
慕千雪委屈极了,皓齿咬着下唇,还是始终不见轩辕祁烨看她一眼。
再顺着轩辕祁烨飘忽的眼神,慕千雪一眼就锁定了在那里大吃特吃的慕千月,一股气涌上心头,嫉妒让她的屁股装模作样的从凳子上滑下来。
娇呼一声,慕千雪就坐到了地上,终于如愿以偿让太子收回了眼神。
慕千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机会这就来了。
太子不耐烦的伸手去扶慕千雪,慕千月却猛的站起身,“大姐姐月份已大,摔一跤可不是小事,不如先去宫里的临时厢房好生歇息,千月也好为大姐姐仔细检查一番。”
慕千雪自然是知道慕千月对她是不会安好心的,刚想婉言拒绝,却不想太子直接替她一口应下了,“那就多谢慕太医了,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太子妃扶去厢房!”
见好不容易慕千月有个好脸了,太子自然是赶忙贴上去。
太子都答应了,若是慕千雪叽叽歪歪那岂不是当众打了自家夫君的脸,左思右想皇宫之中慕千月也做不了什么怪,况且徐氏也在厢房呢,这就让慕千雪又安心了几分。于是就对自己的心腹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就自觉的上前把她扶起,还替她理了理有几分凌乱的裙子。
慕千雪始终端着太子妃的架子,温婉一笑还不忘伸手去别鬓角的碎发到耳后,“那就劳烦妹妹了。”
毫不含糊的回以假笑,慕千月装模作样的上前扶住慕千雪的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姐妹情深呢,“姐姐哪里话,妹妹是大夫这是分内之事。”
两人戏倒是都做的挺足,一路上有说有笑,一直到了长廊外才原形毕露。
“慕千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警告你,太子是我的!你休想狐媚勾引他!”
“姐姐哪里的话,妹妹就是好心替你检查身子,姐姐何苦这样恶语相向呢?妹妹对太子可是一看见就想吐半点好感都提不起来!”
“你!”慕千雪刚想发作就被慕千月阻止了。
“姐姐万莫动了胎气,伤了孩子就不好了。”
慕千雪只得作罢,又嘲讽起慕千雪来,“你啊,打小就是贱命一条,能嫁给瑞王就该烧高香了,安分守己,等我做了皇后,还可考虑给你一条活路……”
慕千雪说着说着就住口了。
因为她已经走到了某间包厢的门口,打断她的是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慕千雪刚想喊捉奸心想着到底是什么人敢祸乱宫围,再一细听,慕千雪却犹豫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