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回流了……
慕千月好像又回到了那冰冷的湖水里,“哗啦”的水声逐渐变成“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爆鸣声又逐渐恢复为平静。
“阿月,阿月……”
慕千月睁开眼来,眼前的景象并不是牢房的模样,而是一栋现代化的大厦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三米长的吊灯,吊灯上的水晶饰品在黑暗的大堂里依旧闪烁着它的光芒。
这灯好眼熟啊……
慕千月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身前的人又狠狠的晃了她两下,她才反应过来有人抓着她的肩膀。
“风眼?”慕千月迷迷糊糊支着的眼皮瞬间精神了起来。
风眼,他不是死了吗?
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慕千月有些恍惚,那男人焦急的眼神她似曾相识。
那顶吊灯!
这里是他死亡的地方!
男人的代号叫风眼,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慕千月年幼时遭遇了一场地震,父母双亡,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她去了部队。
也许是有足够的天赋,也可能是因为她是为数不多具有特工资质的医生,她总是比别人的表现要优异,后来被上司举荐去了特战部队。
而风眼就是他们当时的总教头。
慕千月曾以三天触犯纪律十次的纪录成功引起了这位总教头的注意。
偏偏慕千月是个倔脾气,不管风眼怎么为难折磨,从不提个怂字。
一来二去,她反而成了新兵里与风眼关系最好的一个。
后来两人总是组队一起执行任务,更是成就了生死与共的交情。
正是那次任务,他们去了国栋A厦,去营救A国的总统。任务难度之大让前去的一行人都抱了必死的决心。
“阿月,你听我讲,从现在起你要听好了,你立刻把总统送出去,这栋大厦下面有一颗炸弹,我现在必须去把它拆除。”男人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咱们会再见的,咱们一会就会再见。”
慕千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到风眼身死的那一晚,这会大脑已经顾不上想这个了,而是一把甩开他的手,“你骗人!那颗炸弹你明明拆不了,你明明……”
你明知道那颗炸弹的启动器是歹徒的心脏停跳的那一刻。
那歹徒明明已濒死。
你什么都知道,还要把作为医生的慕千月,唯一一线救活歹徒的希望都给掐灭了。
只为不让她涉险。
她真是快讨厌死他了。
她最讨厌欠人人情。
此战,慕千月一战封神。毫无争议的成了A国最年轻的上将,年纪轻轻完成了别人毕生的追求,只是生命中再也没了那个叫风眼的人。
慕千月试图抓住男人的胳膊,以阻止这一切发生,但就在她手触碰到男人的一瞬间,就好似摸到了一片虚无一般。
“风眼,你给我滚回来!”慕千月疯了似的去追他,但男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慕千月拼命的撒腿跑,却发现越追越远。
直到那声清晰的爆炸声,以及化为碎片和齑粉的大楼,在慕千月的耳边风卷残云似的一一飞过。
“不!”
往事阴沉不可追,一幕幕都如同过电影一般在慕千月眼前飞快跑过。
直到这样一幕,这张电影才慢了起来。
少女被头朝下吊在单杠上,脑袋的正下方放了一大桶水,男人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拉着根绳子,满脸恶趣味的看着她。
“服不服?”
“我是你爸爸!”那小姑娘许是吊久了的缘故,小脸憋的有些泛红,然后为了体现她威武不能屈的精神,倔强的竖起了她的两个中指。
眼看男人要松手把她丢进水里,少女却突然喊停,“等等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男人倒是很听话的停了下来,因为他很期待从慕千月这颗茅坑石头嘴里听到求饶的话。
“风眼教头是有女朋友嘛?”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左肩胛骨上有个红色翅膀的纹身,那翅膀只有一半,那另一半是在谁身上啊?”慕千月挤眉弄眼的八卦的很。
“那不是什么纹身,那是我娘胎带的……”胎记俩字还没说出来,某人就已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你怎么知道?”
慕千月才不关心他那是胎记还是纹身,醉翁之意不在于此。
“唉,说来也是巧,上次野外作业的时候我恰巧撞上了教头您在河边洗澡。”慕千月故作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可惜了啊,风眼少将可是我们整个女兵连的梦中情人呢,真是太可惜了,我那破手机拍照功能太差,都没把教头的酮体给拍清楚……”
“慕!千!月!”
“哎哎哎,别激动啊,你这手一松,明天你的照片就等着传遍整个A国吧,我还能卖个好价钱!”
“快删了!”
“你先放我下来!”
嬉闹的声音逐渐走远,眼前的一切开始支离破碎,从碎片到虚无。
“蠢丫头快醒醒!”
是洛水的声音。
“咔擦……”
听起来像是铁链的声音。
慕千月扇动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终于支开了她的双眼,随即血肉撕裂的疼痛,让她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一盆冷水顶头浇下,让慕千月彻底清醒了过来。
“哟,醒了。”
身体的剧痛让慕千月根本起不来身只能趴在地上偏过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樊瑶。
一看见是她,慕千月满脸没意思的趴了回去。
她这会疼的要死,这个樊瑶倒是挺会逮机会来落井下石。
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慕千月的轻视,一抹阴毒在她眼里一闪而过,“哟,这趴在地上的死狗是谁啊,让本郡主看看。”樊瑶说着一手就抓住了慕千月的头发,把慕千月整个脑袋都从地上提起来。
头皮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此时扯动刀伤的疼痛那才是要命。
“哟,这不就是那位风光无限的摄政王妃吗?怎么一朝就成了阶下囚呢?”樊瑶死掐着慕千月的下巴,看着她那张虽然狼狈但却依旧难掩风华的脸,眼里的算计和恶毒藏都藏不住,“好漂亮的一张脸啊。”
樊瑶撅着嘴伸手将慕千月额前的碎发捋到两边,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手里拿着刚从发髻上摘下来的簪子,在慕千月的脸蛋上比划着,“你看着脸蛋就像是匠人雕刻出来的一样,真的让本郡主好生羡慕啊。”
说着说着樊瑶的脸色就狰狞起来,“那不如就让本郡主为你添上几笔吧!”说着,攒着簪子的手一紧,抬手就要狠狠刺下去。
却在下手的前一秒,一颗石子飞来打在了樊瑶的手腕上。
慕千月闭着眼迟迟没等到脸上的疼痛感,反而是听到了樊瑶的痛呼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