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许仁杰阴险地算计了一把后,林晓夕的心情还真就不怎么样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沮丧过,大概是许久没有被人这么欺负了吧、不过,日子还是照样过的,她还是要去上班,还是要接受各种相亲任务。
没错,她将各种类型的相亲都当做是一项任务,可能与不可能都在一念之间。
这时候还是要说一说霍清清了。这个闺蜜自从勾搭上了淳厚踏实的好男人胡魏明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小事嘛,她自然是懒得管的,唯一一次走得比较勤快的,便是她与孟泽云、穆嘉年闹出一点风波的时候,还算是有些良心的,没有忘记她这个红娘。
霍清清一有麻烦,最先想到的便是林晓夕,一有欢喜的事情,也会尽快跟她分享,自从脱离了单身的行列,她总是会念叨他们家的魏明,偶尔发几句甜蜜蜜的牢骚,若是一般人,绝对会觉得她是在显摆,在炫耀自己的美好人生。但是,林晓夕就不一样了,她不会这么想,她只是偶尔插上几句话,偶尔抱怨一下她对自己的冷落,那段时间,她还是蛮想跟她抱怨一下那个可恶的许仁杰的,只是思量再三,觉得实在没什么光荣的,没必要自己给自己“宣传”一下那么“光荣”的事迹,也就暂时忍住了。
这一天,风和日丽,是个令人舒心的好日子。她接到了消失许久的霍清清的电话,她约她下班后去逛逛街,这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撇下自己的好男人,这实在是令她感到意外,不过,她呢也无事可做,欣然同意,毕竟两人已经很久没碰面了,应该好好聊一聊彼此的近况了。
在一家新开的有意思连锁店内,霍清清吸了一口果汁,淡淡地说道:“晓夕,我要跟我们家魏明结婚了。”
林晓夕掐指一算,从他们两个订婚到现在也就四个星期,这么快就决定告别真正意义上的单身了吗?这速度还是蛮快的。
“嗯,恭喜你再一次达到了人生转折的新时刻。”林晓夕顺了顺气,喝了一口烧仙草奶茶,温温地说道。
“是啊,我想好了,我这辈子就要跟着他了。”霍清清显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态,认真地说道。
“你确定、一定、肯定?”林晓夕觉得结婚是最大的事情,一千个一万个担心都不为过,万万不能草率决定。
“你们俩拍拖的时间也不算长,你真的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真的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吗?”她紧接着追问道。
“林晓夕,你是不是想要找抽啊?我想得很清楚,谁的婚姻都不见得如意,至少现在我觉得自己跟他相处得不错,我还去过他们老家。”
“连订婚都弄过了,去老家有什么关系吗?”林晓夕不解地发问道。
“不是啦,他们那边呢有个习俗,要是想结婚就得回老家一趟,看看列祖列宗答不答应,我是顺利过关了。”
“啊?列祖列宗?那些死去了的人还能给你表一个态度吗?怎么一回事啊?你可把我弄糊涂了。”林晓夕对此深感好奇,探了探头,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说法,反正我看见魏明家里人对我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走出祠堂后是一脸的喜色。”
“你就因为这个嫁给他吗?你可真是一个好骗的姑娘。”
“哎呀,你又贬损我了。我结婚嫁人不是很喜庆的事情吗?说不定我一结婚你就能嫁出去了。我记得以前有个老学究给我们看相的时候,是说我挡了你的桃花运呢,我一旦嫁做人妇,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招惹千千万万朵桃花了。”
“算了吧,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桃花也不少了。”林晓夕不以为然地说道,耸了耸肩,接着提问道,“照你这么说,如果你没有通过那些老祖宗的考验,你就不能进入胡家的族谱,也就不能嫁给胡魏明了,假如真是这样,你就不觉得遗憾气愤吗?”
霍清清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我有时候想啊,这个胡家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太注重礼数了,满封建的,所以,我要是没过关,也不会特别难过。”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他们家的习俗,不怎么乐意接受那样的相处方式吗?可见你还没有到非常非常喜欢胡魏明的地步啊。”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去他们家的时候,魏明他妈就问我谈了几个男朋友,问我一个月转多少钱,开支多大,不停地说魏明是怎么怎么好,说他会挣钱会省钱,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我花钱大手大脚,好像我用了他们家的钱一样,我就想啊,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儿子赚的钱才是最稀罕的钞票啊。反正,我是不怎么喜欢他老妈。其他人嘛还不错,说话不会那么带刺。”
林晓夕听着霍清清的抱怨之词,心想,这还存在着矛盾呢,她就想着嫁过去了,以后岂不是要找苦吃了?婚前尚且对你不好,婚后岂不是要跟使唤丫头一样使唤着你呢。林晓夕深深地为霍清清的未来表示担忧。
摊上那样一位婆婆,的确是令人不太痛快的事情。
“对了,他妈还特意跟我提了几个要求,实在是气人呢。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我事事听从魏明的,以他为先。你看看,是不是很霸道?第二个要求就是要我没事不要打扰魏明,今后将工作重心放在家庭上,不要让他们为难。你说凭什么把我往家庭主妇发展,我可是从来不干家务活的。第三个呀更加令人难以接受。她说结婚用的新房已经买下来了,贷款要三七分担,我七他三,以减轻魏明的工作压力。房产证上都没有我的名字,凭什么要我躺那么多钱,摆明了是在贪图小便宜,好像我们家白添一点也不算什么,真当自己是皇太后啊,哼,我就是看不惯她的作风。”
“清清,你这个婆婆还真是难对付的,你有没有跟魏明说这些事?他事先知不知道这些的?”
“哎,最让我难受的就是魏明没什么原则啊。他就是要做个大孝子,把我这个女朋友放在了什么位置上,他竟然说他妈的话有些道理的,还叮嘱我要好好地听着,好好地做着。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不帮我也就算了,还站在他妈那一边!”
好吧,林晓夕觉得本来蛮欢喜的结婚大事,一下子变成了一根导火线,将霍清清的火气都点燃了,浑身都是火药味儿。
“那你怎么办?该不会今儿也是因为吵架才跟我说说话的吧。”林晓夕大胆地猜测着。
“对啊,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还对我又哄又劝的,现在根本就只顾着自己工作,好像看我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一样。我觉得他就是在装,骨子里是大男子主义,亏我还以为他稳重大气而芳心暗动呢,现在就这么进了狼窝。”
“反正你还没有跟他结婚,现在就解除婚约得了,免得以后心烦,活受罪。”林晓夕虽然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的俗语,但是,孰轻孰重还是清楚得很,自然是较为冷静地说了出来,只是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的情绪。
这明显是教育方式不对嘛,他妈什么样,自然是以她的那种错误思想教导自己的儿子,要是继续下去,她霍清清可就是往火坑里跳,随时都会成为封建礼教的牺牲品啊。
“不行,我已经说服自己嫁给他了。”霍清清说出了一句让人磕掉下巴的话,让林晓夕很是无语。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说服,还是自己说服自己嫁给一个不合适的人?天哪,霍清清也不正常了吗?
“撇开魏明的家庭背景,他个人还是蛮不错的,我很喜欢他,要是错过了他,我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我不要做那种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野猴子。”霍清清郑重其事地解释道。
林晓夕觉得她的担忧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在爱情的道路上,你的确是可以找一个最贴心的,在婚姻的道路上,你却是要求一个最合拍的,越是苛求完美,那么,你只会成为孤家寡人,一无所有。
她其实也有点佩服霍清清,她基本上是一个实干派,心里想着什么,便去做什么,一旦认定了一个想法,也就会亲自付诸行动,很难改变。如今看她谈恋爱到了这种地步,按着她的性子,还真就非跟魏明结婚不可了。
林晓夕本人对谈恋爱没什么好的感觉,对结婚的事情更加没有什么兴趣了。她享受着自己现在这种单身的状态,因为是一个人,很多事情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了,不用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引起另一个人的不愉快。回到家里,无论欢喜还是不欢喜,都可以随心所欲地东蹦西跳着,可以将东西扔得满地都是,可是不文雅地躺在床上睡大觉。
她不清楚结婚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去大胆地想象过,她宁愿相信婚后的故事是跟浪漫言情差不多的,是温馨的,是甜蜜的,比恋爱时候还有甜蜜蜜的。只是当她看到越来越多比较贴近生活的写实小说后,她没办法将这种事情淡然地对待了,她心里怀着一种恐惧,抗拒着那种靠近围城的力量。
有人说,要么凑合着过,要么就一拍两散,不能过就离了啊。
这话的确是说得爽快,可是,又有多少人是无所顾忌地这么做的呢?总之,离婚跟结婚一样都不容易。
曾经她也是相信天长地久,相信一生一世永不分离这样的豪情壮语。她也有过那种最烂漫最纯情的公主梦,只是在那种可笑而滑稽的童话故事之后,她还是离不了现实的冲击,她的梦早就清醒了。
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看得越多,听得越多,就越发认定每个人都免不了世俗的烦扰。他们会困在爱情或是混应的迷局里,怀着猜忌,含着隐忍,带着恐惧,持着愤怒……
霍清清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尽管心里怀着不少芥蒂,她还是认定胡魏明会是她人生道路上最优秀最合适的男人,于是,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出嫁的那一天。
她是因为害怕自己错过最好的时机,害怕今后再也寻不得更好的男人了,是对自己的未来的极度缺乏自信,才促使她做出了这个看似不成熟的决定。
林晓夕对此能做什么呢?每个人对一件事情的看法是不一样的,她也没办法改变霍清清内心的主张,没办法抹去她内心的忧虑,她只能默默地为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愿她今后的生活幸福而美满,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