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轻寒把梁毅叫上了山,才将扶眩捞了出来。
扶眩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像只斗败了的狗子一蹶不振。
午后,洪巴县差人相邀尹轻寒过府赴宴。
梁毅负责送扶眩未曾离开,听到这话,眉头紧皱。
“纪南城被鼠疫折腾到如今这般,他竟还摆弄宴席,实在太不像话了。”
尹轻寒对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定位都有一定的认知,她虽然自荐来治鼠疫,皇上也是准了,谪王妃的名号在那摆着,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地方官在这种时刻设宴奢侈吧?
当官多年,又不是没有脑子。
“这种节骨眼上许是鸿门宴呢?”
“鸿门宴是何意?”
尹轻寒隐在纱笠之下,微微一笑:“就是把老虎送到羔羊身边的宴席。”
洪巴县满脸胶原蛋白,一身富贵肉,迎在府苑大门前笑脸盈盈,远远瞧见自己府上出去的人将尹轻寒接了来,扫到她旁边抱着剑的梁毅时,笑脸一僵,咬牙问向身边的管家。
“怎么回事?!梁毅怎么跟着一起来了?!”
管家也一头冷汗摆手道:“小人也不知道啊大人,这、这、还继续吗?”
“继续!怎么不继续!太子妃说了,等事成之后给多少好处你又不是不知,到时见机行事,大不了连着梁毅一起……”洪巴县话未说完,管家便明了,转身退下。
梁毅皱眉:“洪城官好似跟身边人交代了什么。”
尹轻寒抬拳打了下梁毅的胳膊。
“来吃饭的就别这么疑神疑鬼。”
“是,王妃。”
洪巴县跑下台阶,双手握在一起激动的摩擦摩擦,俯身作揖:
“王妃大人一路辛苦!你看这纪南城因着鼠疫,什么东西都用不得,未能寻人抬步撵接您,但在我府上绝对安全,王妃大人请……哦!梁将军也来了?下官刚刚没注意,梁将军也请进!请进!”
未曾入庭园,婉转清脆的乐声响起。
三人桌位,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清瘦貌美的女子敲着编钟,弹琴吹埙,点着去邪安神的熏香,烟雾缭绕,胜在意境还算不错。
鼠疫当前,地方官如此好吃好喝,外面病死饿死的人却一大堆。
梁毅心有所感,只觉得眼前这些肉食,若是吃上一口都会心中生愧。
“一个月前,洪大人明明说过赈济的公款不够了,你甚至是贴补上了家用,如今看来,大人的家用底子,着实厚实,不知赈济补贴那次,大人补了多少?”
洪巴县早在看到梁毅跟来时,便猜到他会如此发难,苦着那张胖脸道:
“实不相瞒,这一桌子好吃好喝,是下官府中仅有的好物了,为了招待谪王王妃,顾及王妃腹中胎儿需得补补,实乃尽力了,还望梁将军海涵以往招待不周,未曾大宴相邀。”
梁毅摆了摆手;“既如此,再好不过。”
尹轻寒孕期最喜吃肉了,她腹中这位倒是个体恤人的,从不乱造势惹她不适,尹轻寒甚至怀疑腹中是个死胎,常常梦中惊坐起,诊诊脉,看看这小家伙长的好不好。
“王妃只看着,怎么不吃?”
洪巴县拿起筷子,笑着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