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我们之间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他的养父没有绑架过我,他也没有从把我从R市抓回来关在这里,我们就这样活在这样虚伪的平静下。
林家里的人都是有眼力见的人精,每一个人都对那些日子闭口不谈,挂着虚假的微笑待人。
只有我每次在花园里出现时,那个话唠司机的身影清楚的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那些印在脑海里的影子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我在饭桌上对林厌深的不满。
“你能不能别让人在盯着我?”
“不行!”
他还是那副没得商量的口气,让我一度以为那天晚上向我道歉的那个林厌深只不过是我的错觉,眼前的他在经过那个晚上以后,似乎变得更加坚硬起来,仿佛套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盔甲。
“你什么时候能够把手续办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看到在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很快了,你不要着急。”
“如果你很忙的话,我自己也可以去办的。”
“不行!”
他拒绝的干脆,最后冷下了脸,在我的怒火堆积起来之前,快速得向我解释。
“已经有进展了,你自己去也只是让人为难,好好得呆在家里。”
他今天回来的早,只穿着一件衬衫坐在餐椅上,他向来不喜欢领带这种东西,把它扯了下来和大衣扔在沙发上,头发整个都被他拢到了后面,露出冷俊的五官轮廓来,他手里握着餐刀动作优雅的切得桌子上的牛排。
“今天厨师做的味道很不错,你也尝尝。”
我看着他叉子上的那块肉,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坐在那里看出了我的心事。
“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别担心,也不要那么焦急。”
最终我如他所愿的吞下了那块肉,但是却味同嚼蜡。
快要过小年了,林厌深比以前更加忙碌了起来,很多时候我都看不到他,也问不到关于那件事情的进度。
只有许凉偶尔会出现在这里,带着各种准备要给各家长辈送的礼品。
这天下午,林灼然意外的出现在客厅里,我从外面散心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正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大腿上是那只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奶猫,躬着身子在他手底下转来转去。
脚步还没有走近,我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这是随谁?你爹也不这样啊,随你那个妈?他也喜欢这么蹭小深一身毛?看不出来啊!”
“……”
这个神经病!
“哟,你回来了啊。”
我一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结果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他发现了。
他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过来坐!咱们爷俩谈谈心!”
谈尼马!谁跟你爷俩!我抗拒的表情明显,转身想走,身后传来了他的轻笑声。
“脸上别把拒绝表现的那么明显,多伤人。”
我一点都不想理他。
“过来坐会,我说会话。”
我回过头的时候,他正用手揉那只小奶猫下巴,脸上挂着调笑,活脱脱一个来看戏的富家公子。
鉴于他是林厌深的长辈,再怎么不情愿我还是走了过去。
他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挑剔无比。
“我看到你进来的时候心情挺不错啊,怎么一看到我就垮了一张脸?我没小深长的帅?”
说实话,林灼然长得一点都不比林厌深差,是那种儒雅公子的形像,和林厌深的锋利截然不同,仿佛林家的基因就爱出美人儿。
等我坐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林灼然的眼角有一块似显不显的青痕,像那种被人揍了一拳以后过了很多天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起来林厌深给我说过的,那个每次揍林灼然都往死里揍的小情人。
“您这眼角是怎么了?”
他的皮肤白皙,那点痕迹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是仔细看还是很明显。
他对这个毫不在意,摸着自己的脸乐呵呵的样子。
“我家那位,表面上看着温和很好相处的样子,其实本质里暴躁的很,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也就只有对我一个人暴躁。”
他探过子来,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你说,这算不算是独一无二的宠爱?”
果然是神经病!挨打还这么高兴!一般人理不清林灼然的脑回路。
“您开心就好。”
他喜滋滋的又撸了两把猫头,力气大的都让那只小奶猫翻了白眼,叫个不停,我怕他再给我撸死了,从他怀里接了过来。
“您今天突然过来是找小深吗?”
“一半一半吧,我听说小深最近又在查他养父那件事,是不是……”
“是我!我想看当年的审讯录像!”
他果然也知道这件事,他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交,只是点了点头,仿佛这件事情在他那里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我没有忍住。
“您知道这件事吗?不是说需要什么手续之类的,是不是很麻烦?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够看到?”
这时候的林灼然看我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相信我,别那么一味的追求真相,有时候它比你想像中更加残忍,你会受不了的。”
又是这样!和林厌深一样的话话,什么叫做我会受不了?就算死能不能也让我死个明白!
“您也看过那个审讯录像?”
“看过,很多年之前就看过了。”
这么说,那个录像曾经被调出来过?
“最后那录像……”
“当然是还回去了,林家的权势再大,这种东西也不能私留啊。”
我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渴。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
他像是知道我想要说些什么,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我。
“不能!”他看到了我脸上的失落。
“这种事情还是让小深慢慢告诉你吧。”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响动,林厌深一边脱大衣一边向里面走了过来,看到林灼然的时候愣了一下。
“小叔?你怎么来?”
我只好把满肚子的话给憋了回去。
林灼然歪头看了我一眼,那里面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来找你家小朋友谈谈心。”
林厌深黑了脸,大步的跨过来。
“你要是闲的发毛不如帮我做点事情,别来烦他,我快要忙炸了你看不到吗?”
“我今天就是来给你说这个的。”
林灼然收起了他那副散漫的浪荡公子模样,眼尾是我不曾见过的冷意。
“你做事太绝了小深,一点后种都不给人留。”
这个时候的林厌深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这几天的连轴转让他快要累到虚脱,可是仍然不妨碍他话里的狠决。
“那群废物也配让我给他们留后路?”
“小深!”
林灼然很不喜欢他这样的做法。
“小深我记得我教过你的,一报还一报,你什么时候变得做事这么绝了?你这一点都不像我带出来的。”
林厌深不耐烦了。
“像你一样只怕那群狗叫唤得更欢了,他们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你强硬一点早就把事情解决清了,何苦等到我接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而且还不是普通人,国外这条线你自己一个人吃不下来的,何苦?”
“有本事就让他们来咬我,我等都会。”
林灼然见劝不了他,只好罢了口。
“那你好自为之吧。”
可以看得出来林灼然动了气,脸色都冷了下来,平时看惯了他玩世不恭笑呵呵的样子,他猛然一变脸,少有的带着冷酷,竟然让人有些不适应。
林灼然走了之后,他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可能是真的累到了,他向我招了招手。
“过来!”
他这个样子我以为他喝了酒,等走过去的时候却意外的没有闻到一点酒味。
“做什么?”
他抓住了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衣领上。
“帮我解开,我太累了,没有力气了。”
我本来想问那件事情的,结果看到他这样疲惫的样子,那差点脱口而出的询问又被我吞回了肚子里。
“他有没有给你说乱七八糟的?”
“……没有。”
他彻底安下心来,顺势抱住了我的腰,我想要起来,耳传是他疲惫的声音。
“让我抱一会,我真的太累了,明天我有一整天的时候休息。”
他闭着的眼睛睁开来,目光灼灼。
“我带你出去玩吧。”
我想起了上次他说带我出去玩结果碰上了徐青扬的事情,我本能的感到厌烦。
“我不想去。”
更不想结识这个圈子里的人,我不属于这里,也不想强加进去,那让我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可笑又可悲。
他大概是猜到了我在介怀什么事情,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耳垂,
“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地方,我带你去泡温泉。”
“……”
我还在犹豫,林厌深的吻已经迎了过来,细细的落在我的脖子上。
“李景溪他哥在做这个项目,我前两天去看了一眼,还不错。”
他抬起头来,眼里挂着期待。
“要不要去?我陪你。”
“……好。”
他的笑突然在眼前炸开,像是星星一样,让我原本不太高涨的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
我想……我真的是爱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