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尖叫,也没有想象中的勾引。
江桃红站在院子里直勾勾盯着陈靖。
陈靖站在被暴力推开的院门口直愣愣盯着江桃红。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大概相互盯着有三四分钟,陈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实在有些口干舌燥了。
身体上某些不可描述的部位不合时宜地有了不可描述的反应。
他将保温壶挡在不可描述的部位前面,再看向江桃红的时候尴尬地笑了笑。
“桃红姐,我给你熬了药,你趁热喝了,对身体好。”
陈靖走进院子,转身想把门关上。
却在伸手的瞬间再次僵住。
这门是应该关还是不关?
要是关了,江桃红岂不是会认为自己不怀好意,趁她男人刚死,就上门强迫她。
要是不关,她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开着门也不太好。
左右为难之际,江桃红沙哑着声音道:“关上吧。”
有了屋主人的指示,陈靖也不再磨蹭,反手就把院大门关上。
只是在听到江桃红沙哑的声音时,他心里还是不由心疼了一下。
江桃红的声音是远近闻名的好嗓子。
她的声音清亮透彻,有一种穿透感。
唱起歌来,丝毫不输那些天王歌后。
就在三年前镇上举办的宝塔镇好声音比赛中,她还轻松拿下了第一名。
本来可以代表镇上继续参加市里的晋级赛,却被自己的老公以不务正业为名,死活将其按在家里不让出门。
虽然被阻挠了出名的机会,但她跟自己丈夫的感情依旧很好。
陈靖提着保温壶走到厨房里,开了灯,倒上一碗热乎的汤药。
他端着碗来到院子里,江桃红依旧保持刚才的状态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穿衣服的石雕。
“桃红姐,快趁热喝,我专程给你熬的,保证不会让你落下病根。”
陈靖眯笑着眼,将汤药递到江桃红面前。
后者眼神空洞,盯得陈靖心里有些发毛。
递汤药的动作再次僵持住。
片刻后,江桃红沙哑着嗓子开口:“你要是想对我做什么,你就做,用不着假惺惺给我送药,反正我现在活着不如死了,要是死了,倒也干净。”
江桃红面如死灰,要不是她还能说话,还真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桃红姐,我真的是来给你送药。
我回家听苏姳说你没有去村医馆,而是直接回家,我马上就熬药给你送过来。
在湖边的时候我说话确实挺重,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但你不能这样惩罚自己,大连哥死了,你连孩子都不要了,你知道流产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吗?
大连哥在下面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一定心疼死了。
他不会希望你下去陪他,他只会希望你要学会对自己好,好好活着,便是他对你唯一的遗言。”
听着陈靖的话,江桃红已经干涩的眼中再次涌出了眼泪。
她掩面蹲下哭泣,嘶哑的声音很难听,却充满让人沉重地悲痛。
陈靖端着碗跟着蹲下去。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江桃红的肩膀。
“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有些事情我们没法选择,也没得选择,因为发生得太快了,但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着,这样,死去的人,才能安息。”
江桃红抬起一双泪眼。
平时大而灵动的眼睛此刻溢满泪水,看得陈靖顿时心生怜悯。
“我听说,你会一些江湖本事,你能帮我把大连的魂叫回来吗?有些话,我想亲口对他说。”
嘶哑的声音艰难地从江桃红嘴里蹦出来。
陈靖捏了捏她的肩膀,郑重地点点头。
对于一个没有生的念头的人,最好的劝阻办法,便是除了死,其他都遂她的心意。
“你先把衣服穿好,免得等下我把大连哥叫回来,他还以为我对你怎么了,我可是黄花大处男,可不能被你平白污了清白。”
陈靖开了个玩笑,想逗江桃红笑笑,对方却依旧是一副悲痛脸,根本不能从那伤痛中抽身。
江桃红起身去穿衣服,陈靖看向自己的右手。
“正好试试,这拘灵手能有多厉害。”
趁着对方去屋里穿衣服之际,陈靖背对着屋子伸出右手,嘴里开始念起咒语。
随着咒语念诵完毕,在他前方出现一个手腕粗细的波动空间。
空间里,是灵魂状态的蒋大连,他混在一众魂魄之中,正跟着黑白无常走在黄泉路上。
陈靖心念微动,蒋大连抬头望向黑暗的虚空。
忽然,一只白色的虚手从那黑暗的虚空中探了出来。
并无比精准地抓住了他。
随后,他被白色虚手握住拉进虚空之中。
最后,他从陈靖身前波动的空间中飘了出来。
黑白无常站在黄泉路上,对着虚空某处破口大骂。
话语之难听,陈靖无奈,只能说一句“一会儿就还回去”用来堵住他们俩的嘴。
蒋大连回到自己家,心中甚是惊喜。
在他看到穿戴整齐的江桃红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那虚无空乏的眼睛里就像有无出道光彩迸射一样。
他兴奋地跑到江桃红面前,伸手就要去抱住。
江桃红却看不见他,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来到陈靖面前。
“大连呢?你不是说你能叫他回来吗?”
江桃红环视四周,发现空无一人后,神色顿时又悲伤起来。
陈靖将汤药再次递到她的面前。
“把药喝了,喝完,我才能让你看见他。”
江桃红半信半疑地将汤药咕咚下肚,喝完还擦了一下嘴巴。
她将碗还给陈靖:“喝完了。”
陈靖欣慰地点点头,阴灵气在指尖涌动。
他用带着阴灵气的手指扫过江桃红的双眼,对方开了眼,立马就看见站在陈靖身边的蒋大连。
“大连!”
江桃红哭着跑过去想要来个深情拥抱。
却不想扑了个空。
她再次从蒋大连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江桃红满脸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回头看向蒋大连,最后看向陈靖。
“为什么我碰不到他?”
“因为他现在是魂灵,不是实体,你是人,活物,实体,你们俩,我可以提供你们交流的机会,但我不能让你们有所接触。”
说完,陈靖对着蒋大连打过去一个指诀。
“桃红!”
蒋大连激动地开口,第一反应仍是想要抱住对方。
却再次抱空。
为此,蒋大连十分沮丧。
“没关系,虽然不能再抱抱,至少,我还能跟你说上话。”
江桃红抹去一把泪水,含着泪光笑道,“大连,黄泉路上你孤单吗?我想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