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壮。”
田雯惊愣地看着高壮的身体迅速瘫软，并朝着旁边斜栽倒去。
她下意识起身去接，却被连带着一起摔到地上。
她将高壮的头托起来放到大腿上。
嘴巴不停地颤抖。
“对不起高壮，我不是有意划到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一滴滴眼泪落到高壮脸上，他艰难地保持着眼睛睁开，再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微笑。
一道虚弱无比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能死在你怀里，我知足了，答应我，好好活……活着……”
昔日粗壮有力的大手重重落到地上。
这一刻，田雯心如刀绞。
那些往日里相处的画面顿时如洪水猛兽般侵入她的大脑。
过往高壮对她的迁就和体贴，温柔和深情都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呈现。
她失声痛喊，直到高壮真正离开她的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遗憾在心口难开，田雯只能无力地抱着高壮嘶声哭泣。
院子里，两个女人各自抱着一个男人，哭得悲天动地，痛彻心扉。
忽然，田雯止了哭声。
她看着手边的匕首，眸眼涣散。
“噗嗤！”
利刃扎进柔软的皮肉，田雯胸口顿时殷红一片。
苏姳怔怔地侧过头。
她看见那把已经取了两个男人性命的匕首，此刻正不偏不倚地插在田雯的心脏上。
田雯的嘴唇迅速变得乌黑。
她朝苏姳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后，便倒在高壮的身体上，断了气。
只是那句几乎用尽她临死前所有力气讲出的对不起，苏姳没有听到。
她只是看到田雯的嘴巴艰难地张了张，便没了气。
张梅站在院门外，透过门缝知晓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特别是在看到陈靖被田雯连刺了两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连一丁点气息都没有了之后。
她满意地邪笑着离开。
院子里一下躺了三个人，苏姳已经惊吓到六神无主。
她下意识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按下妖妖灵，报警。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周围还跟着来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
张村长和几个村委也在其中。
王警官带着法医和另外几个警员前去敲门，激动地刘小明被张亮拉扯到身后。
这段时间，由于陈靖跟田雯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所以他把刘小明暂时安排寄住在了村长家。
此刻，既然村里出了大事，都惊动了镇上的警察。
刘小明便被张亮带着一起出来看看。
见警察带人敲了自己的家门，刘小明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门没关。”
里面传来苏姳憔悴的声音。
王警官应声推门而入。
院子里，苏姳抱着浑身是血已经不省人事的陈靖哭到嗓子沙哑，旁边，田雯和高壮的尸体已经渐渐冰冷。
“陈靖哥哥！”
刘小明甩开张亮的手，在开门看到陈靖躺在血泊中的第一眼，便跟着冲进去。
他扑到陈靖身上，眼泪哗哗流个不停。
法医和几个警员先是去检查了田雯和高壮的尸体，确认死亡和死因后，又来到苏姳身前蹲下。
“姑娘，人已经去了，就放他走吧，到了下面，他也能安心上路。”
“不，他没死，他不可能死，他死不了。”
苏姳紧紧抱着陈靖，头挨着头，声音已经嘶哑到快要说不出话。
刘小明也是紧紧抱住陈靖，嘴里说着“陈靖哥哥没死”之类的话。
王警官皱眉看着生死不明的陈靖，她也很为难。
现在陈靖几乎可以说身体已经死了，但他的灵魂却仍旧附在本体上，而且，他的身体似乎在疯狂地进行自我修补！
“柳叔，那两个人的死因查清楚了吗？”
王警官转头问向法医。
法医柳叔回道：“清楚了，很简单，男的是中毒而死，女的是中毒加自杀。”
“哦？怎么个说话？”
“初步判断，男的跟女的中的是同一种毒，极有可能是来自那女人胸口插着的匕首。
男的手臂上有利器划伤的痕迹，应该是那把匕首造成。
而那边的那个男人，看情况也是中了同一种毒，至于死因，我推测是被那匕首先捅伤，然后中了匕首上的毒，毒发身亡。”
王警官听后点点头：“活人带走审问，死人带走解剖，收队！”
听到解剖二字的时候，苏姳浑身一颤。
她将陈靖抱得更紧了。
“不，你们不能带走陈靖，他没死，你们不能解剖他！谁也不准碰他！”
苏姳在一个警员的拉扯下彻底怒了。
她将陈靖死死抱住，任谁来也不肯松手。
就是张村长来劝，也无济于事。
王警官摇摇头，蹲到苏姳耳边小声道：“带回警局才能保证他安全复活，这周围还隐藏着其他危险，不宜久留，回局里，我跟你一起守着，直到他苏醒为止。”
闻言，苏姳抬起一双饱含泪水的杏仁眼，她的眼中带着半信半疑。
“相信我，我跟他是同一种人，我不会害他，就凭我的身份和职责，我也不可能去害一个好人。”
苏姳彻底放下戒心，冲对方点点头。
她放下陈靖，站起身来。
由于太就没有起来，她的双腿已经麻木，突然站起来，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地上。
还好旁边的一个年轻小警员及时伸手将她扶住，才避免了摔到地上。
她揉了揉麻木的双腿，牵着刘小明一步一顿来到张村长面前。
“村长，小明就先交给你带两天，我跟他们回警局做口供，陈靖他没死，我会带着他一起回来。”
张村长点点头，眼中却是掩盖不住的伤感。
他看向苏姳身后满身是血的陈靖，那么安静，那么直挺地躺在那里，胸腔位置连一丝微弱的起伏都没有，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早去早回，渔场的事，我会叫人帮忙先盯着，你在那边，放宽心，一定要好好配合警察同志讲实话，知道吗？”
他拍了拍苏姳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苏姳郑重地点头回应。
“对了，村长，那些要寄出去的信件还在村子外面的公路上，我让向阳村的支书何华帮忙去看着了，等下我们走了，你叫其他人帮忙去镇上寄出去，邮费我来报销。”
“好，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跟警察同志回去，争取早点回来。”
“嗯，会的。”
该交代的交代完，苏姳回身抱了抱哭成泪人的刘小明：“小明乖，我很快就会带着你的陈靖哥哥回来，你要在村子里好好等我们，知道吗？”
“知道，我等你们回来，你和陈靖哥哥，还有高壮哥哥，一定要早一点回来。”
苏姳一愣，旋即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嗯。”
看着苏姳跟警察上车，陈靖、高壮和田雯被装进黑色袋子里放进车辆后备箱。
刘小明转头抱在张亮的一条大腿上泪眼汪汪。
两辆警车呼啸而去。
村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张村长带着村委员孔卫广前往信件停留的地方。
在一条直通南北的宽阔乡村公路上，一辆被火烧成废铁的三轮车还冒着残留的青烟。
何华靠在自己的豪车车头上，对着这堆破铜烂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