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高明德眯起眼睛望向战船。
他身边的小旗忽然低声道，“总旗大人，您看那艘船上的女人，是不是……云曦？”
高明德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惊讶道，“还真是云曦。陛下让他们在九皇子身边护卫，她居然去当了战船的水兵统领？真是可笑。”
身边的小旗怪笑道，“反正今日船斗之后，她必死无疑。”
高明德背负双手，轻笑道，“是啊，铁甲船独步天下，岂是九皇子心血来潮造出的所谓‘新式战船’可以相提并论！”
随着裕亲王一声令下，四艘战船好似四头咆哮的野兽开始疾驰。
两百丈、一百丈、五十丈、十丈！
近在咫尺！
战船与战船并非面对面冲撞，而是以自己的侧翼对上对方的侧翼。
从而使得侧翼的床弩可以射击。
这些床弩从战船建造之始就在这个位置，很难变动，绝大多数战船也都是如此。
蓝山号与百阵宝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
船长宋开立刻下令发射。
二十架床弩齐声嗡鸣！
二十根婴儿手臂粗细的巨箭从弩窗咆哮着飞出，直指百阵宝船的侧翼。
这些巨箭的箭头都是以蓝纹钢打造，硬逾钢铁，一击就足以轻易打穿寻常战船的船舷。
宋开仿佛已经看到了这艘战船的舷面被轻易击穿，支离破碎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都战况走向立刻超出他的预料。
因为那二十根巨箭还没有靠近百阵宝船，就被一层奇怪的力量弹开。
其中绝大多数都落入水中，没了动静。
余下的部分也歪歪扭扭，如同强弩之末，射在船舷上，同样也被轻易弹飞。
那些发射床弩的士卒们，也瞪圆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他们已经没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百阵宝船的反击已经到来。
火鸦聚阳阵微微发亮，紧接着，三十二根巨箭自弩窗飙射而出，速度极快。
宋开注意到，这些巨箭的尖端似乎都贴着什么……
船舱里，那些负责发射床弩的士卒还在低声交谈。
“不用怕，咱们蓝山号是三艘船里造价最高的，用的木料也是最好的，表面还蒙了一层蓝纹钢皮，根本打不穿！”
“铁甲船连火都烧不穿，他们这些巨箭再强也射不穿舷面。”
下一刻，三十二根巨箭齐齐命中蓝山号。
恐怖的爆炸声立刻传出。
那一层薄薄的蓝纹钢所包裹的舷面，并不足以抵挡三十多张烈火符一齐爆炸的威力。
狂猛的火焰之下，蓝纹钢被迅速烧融，紧接着船舱也跟着燃起了大火。
许多士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巨箭当场钉死。
余下那些士卒也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大火爆燃，迅速使得蓝山号内一片混乱。
趁着蓝山号混乱，号令不一，百阵宝船毫不犹豫，继续发射巨箭。
轰轰轰！
十息之内，足足连续发射了三百根巨箭！
灼热的火焰直冲天穹，几乎将整艘蓝山号都包裹了进去。
后面的菱山号见状，立刻加快速度冲来。
菱山号船长白鹏是一位久经水战的老手，曾在东海王手下作战，后来才被蓝山侯以大价钱挖走，用以训练水兵。
“让丁山号加速，直接撞过去！我们的船硬度更高，不怕他们！”
白鹏大吼道。
“白将军，丁山号在往后退，马上就要和我们撞上了。”他的副将指着前方的丁山号，焦急道。
“蠢货！宋含这个蠢货！懦夫！”白鹏气得跺脚。
退？
众目睽睽之下，你这么一退，把蓝山侯府的脸面都丢光了！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勇往直前地冲过去！
“将军，我们怎么办？”副将连忙问道。
“我们，也退……！”白鹏咬牙切齿。
百阵宝船内，张定看到此等情况，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这么一退，倒是省了我们的符箭。”
“传令下去，朝前方加速，进逼丁山号！船首阵法打开，准备撞击！”
“是！”
没一会儿，丁山号上的所有水兵就看到周玄那艘战船正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来。
船首赫然升起了一根三人合抱的钢铁巨矛，其上还萦绕蓝色光芒。
丁山号船长宋含大惊失色，“这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快退快退！”
“不行，后面就是菱山号，再退就要撞上了！”副将急道。
宋含恐惧地咆哮道，“撞上了也要退！这艘船太恐怖了，蓝山号一个回合就被烧成了灰，我可不想和宋开落得一个下场！”
但他还是小看了百阵宝船的速度。
百阵宝船船底有分水龙骨阵，船帆有巽风聚灵阵，速度乃是这艘战船最大的优势。
不到二十息，丁山号全体水兵的瞳孔之中就倒映着的百阵宝船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直到……
一声轰鸣！
轰！
百阵宝船船首钢铁巨矛笔直插进了丁山号的船舱之中。
就像是刀子刺进豆腐一样。
简单、干脆、毫无难度。
因为这根撞角上也铭刻了阵法纹路，使其具备了更加犀利。
如果面对的是完全由蓝纹钢打造而成的战船，这根撞角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
但这三艘战船都不过是包了一层蓝纹钢皮而已！
“弃船！弃船！”
宋含毫不犹豫，带上自己的心腹立刻弃船逃命。
其余水兵见船长都溜了，想也不想，跟着就跑。
这一过程中，又有不少水兵被疾驰而过的百阵宝船撞死撞伤。
咔嚓、咔嚓！
丁山号被钢铁撞角无情地撞断。
而后，百阵宝船直接将其甩开，直奔菱山号而去。
其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菱山号船长白鹏拔出了自己的佩刀，这位老将怒吼道，“拼火力拼不过，拼撞击也拼不过，那就拼近战！”
“迎上去！准备接舷战！”
“是！”
菱山号水兵齐声咆哮。
他们是白鹏训练出来的水兵，与蓝山号、丁山号的水兵不一样。
白鹏很对得起蓝山侯付的真金白银，向来从严治军，他手底下这批水兵绝对是三艘战船水兵之中最强的一批。
两艘战船靠近的一瞬间，双方的水兵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跳帮作战。
然而，在接战的一瞬间，白鹏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接舷战，完全落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