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轻笑，“那是理所当然之事，他必然会使手段。破坏铁木谷，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种手段。”
沈凝冬若有所思，“蓝山侯应该不会自己亲自去破坏铁木谷，但他养的白手套不少，大概会让那些白手套去破坏铁木谷。”
“殿下，我们是否该做些什么？”
“我听说平海侯府的钱袋子已经快空了，还从金龙钱庄借了不少外债，侯府正指望着铁木救急。”
这件事其实很多贵族都知道。
平海侯府镇守清江，动不动就要和大量水妖交战，庆皇不喜平海侯，朝廷便很少给予援助，大部分时候都要岳硕自己去筹措军需物资。
如今连年战事，平海侯还非常体恤士卒，给的阵亡伤残抚恤很高，为了双侯比斗还要额外花钱造船练兵，早已入不敷出，本就指望着铁木谷续命。
“没有铁木，却有更值钱的东西。”周玄微笑，“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沈凝冬眨了眨眼，当即点头。
……
与此同时，铁木谷。
“伯父，我们就这么走了？这么多的铁木储备，还有许多刚刚开始生长的幼苗……”宋含不甘道。
蓝山侯宋巍背负双手，眼底闪过寒光。
他冷冷地扫了这个不成器的侄子一眼，第三局船斗这小子弃船逃跑，真是让他在所有贵族面前丢尽了脸面。
为了双侯比斗，他的儿子死在了船斗之中，白花花的几万两银子打了水漂。
他可不会让平海侯府如此轻轻松松拿走铁木谷。
“我不会把一个完完整整的铁木谷交给他们，”宋巍冷冷道，“但这种事不能由我们来做。”
宋含眼前一亮，顿时了然点头，“是是是！伯父英明！”
……
铁木谷。
周玄一行人抵达铁木谷附近的船坞。
此地距离临昌城不算远，顺流而下，沿昌河过洪湖入清河，朝发夕可至。
岳落雁已带人在此等候，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母子略微寒暄之后，便来到谷口。
此地还有蓝山侯的士卒把守，见是周玄和岳落雁，没一会儿，蓝山侯宋巍及其侄子宋含便在士卒护送下现身。
刚一出现，宋巍就痛哭流涕，“舒妃娘娘！我没能看守好铁木谷，我有罪啊！”
岳落雁心中一沉，睁大美目，“蓝山侯，怎么回事？”
宋巍嚎啕大哭，“昨夜铁锚会趁我谷内轮换守卫，竟是突然来袭，与内奸一齐里应外合，烧杀抢掠！”
“铁木谷被烧了大半，船厂也被毁了不少，仓库里储备的铁木都被装船夺走，就连正在生长的铁木幼苗都被践踏一空！”
“我们拼命追击，也只是击沉了对方两艘货船，拦下了一小部分铁木而已，还都沉到河底，极难打捞。”
“舒妃娘娘，我对不住你们啊！”
说完，他又大哭起来。
那叫一个涕泪四溅，我见犹怜。
听到这话，岳落雁先是一愣，继而怒火中烧。
铁锚会偷袭？
火烧山谷？
铁木沉河？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我平海侯府就指望着这些铁木还上金龙钱庄的债务，度过这次难关。
你跟我说这些？
之前每一次铁木谷易手，双方都默契地遵循规则，底线就是不破坏铁木谷。
这一次却做出此等事来。
真是无耻之尤啊！
你们还是贵族吗！还有气量吗！
“宋……”
岳落雁气得后面的话都说不上来，要不是没佩剑，她当场就要拔剑把宋巍劈了。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周玄大惊失色，“蓝山侯你们没事吧，死伤严重吗？”
宋巍一愣，就连假哭都差点僵住。
你不关心铁木，关心我的兵死伤严不严重？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假情假意地抹了抹眼泪，叹息道，“死了二十来个亲兵，我已给他们一一发放抚恤了。”
周玄松了口气，“那就好，出现这种情况谁都想不到，我不怪你，母妃也不会怪你的。”
“还请蓝山侯把地契交出来吧，外祖父前往安南镇边，我亦可以代表侯府。”
蓝山侯点点头，非常爽快地拿出了地契，与周玄签字画押。
如此一来，铁木谷便算是易主了。
这时，忽然有士卒大声来报，“禀侯爷，金龙钱庄的人来了！”
蓝山侯困惑道，“怎么这时候来了？快请快请。”
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身着华服的胖子便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来到周玄面前。
周玄心中嗤笑。
这边刚签字画押，金龙钱庄就来催债了。
早就商量好了吧。
“鄙人付金贵，金龙钱庄掌柜之一。”
胖子严肃道，“舒妃娘娘，平海侯借的债该还了。”
岳落雁沉声道，“我平海侯府不会赖账！你放心好了！”
付金贵叹气，“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你们还取得了双侯比斗的胜利，拿下了铁木谷，时间一长总能还清。”
“但我刚刚知道，铁木谷遭了铁锚会洗劫，铁木生长需要时间，平海侯府短时间内恐怕拿不出这笔钱了。”
岳落雁深吸一口气，“你说个数！”
付金贵笑眯眯道，“十万两。”
岳落雁睁大眼睛，“夺少？”
“大庆682年，平海侯岳硕借一万两用于打造战船。”
“大庆689年，平海侯又借两万三千两用于练兵，为灾民修建住房。”
“大庆……”
付金贵读完，淡淡道，“本金是八万两，但多年未还，利息已有二万两，加在一起就是十万两。”
岳落雁几乎要气晕过去了。
十万两白银！
平海侯封地清河府，一年也才能收上来三万多两而已。
但这是名义上的税收。
实际上，清河府因为连年遭遇妖祸，人丁迁徙，税收早已大不如前。
现在一年能有一万多，都算是丰年了。
而且这一万多银两，绝不可能完全被平海侯府拿走，还有很大一部分要用之于民。
落到平海侯府手里的，只有二三千两而已。
这十万两的债务，要多少年才能还清？！
想到这里，岳落雁气急攻心，竟是当场晕了过去。
周玄连忙道，“快把母妃扶过去休息！”
付金贵看向周玄，“九皇子是平海侯的外孙，既然舒妃昏迷，那么九皇子应该也能代表平海侯府。”
“烦请您尽快把这笔钱补上吧。”
“或者将铁木谷抵押给金龙钱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