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尘怒视着他，“哼，小东都跟我说了，你在昌隆那边老是说他坏话贬低他对吧？导致他得不到领导信任，所以才走错了路！还不敢承认！我就算下半辈子坐轮椅，也不让你立功！”
王文昭大惊。
一个飞扑过去，抓住了张光尘的腿腕。
张光尘整个人就倒挂在楼顶。
王文昭只要松手，他倒立摔下去，必死无疑。
“救，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来人！来人啊！”王文昭咬牙怒吼道。
早就在下面等着的林仓等人一听。
立马意识到不对。
“赶紧上去帮忙！”
刘畅作为年轻人，还是比较利索的，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来。
“主任！”
“快，快抓住他另一条腿，我，快，撑不住，了...”
刘畅赶紧冲过来帮忙。
可这小子力气太小了，两人拖着张光尘往上走，竟然拖到一半，拖不动了。
王文昭喊了他几声，张光尘竟然一点声都没有。
随后爬上来的是老郑，他一看这情况，立马搭手。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老小子弄上来了。
张光尘已经昏过去了。
在那一动不动，跟死人一样。
王文昭瘫坐在一旁，一点力气都没了。
“刘畅，你，你，你必须得锻炼一下了...”
“主任，对不起啊。”
老郑道：“叫救护车吧？”
王文昭腿一扫，提了张光尘两下，还是一动不动。
“叫吧。”
一个小时后。
张光尘从医院醒了过来。
王文昭和刘畅的胳膊上也缠了点纱布，在楼顶边缘被来回摩擦，弄破了皮，简单做了个消毒。
“请吧，张市长！我还以为你真是一条硬汉！”
张光尘低着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回到纪委。
李可的审讯好像也告一段落了，竟然是从办公室出来的。
“你这怎么搞的？”
“别提了，我先回办公室换件衣服。”
等王文昭换了件衬衣出来，李可还在门外等着。
“审完了？”
李可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方杰没抓到，他好像提前收到了消息，方杰的秘书说，本来今晚他还有个商务宴请，结果临时取消了，急匆匆的走了。”
王文昭抓了抓头发，恒宇建材是1.2亿的接收方，如果方杰抓不到，那就少一环证据。
“张小山呢？”
“他在沪上跟什么老板谈项目，说明天一早回来接受我们的调查，倒是没跑。”
“看来他是知道方杰没被抓，没有方杰的口供，压根不可能扯到城投公司，所以才有恃无恐！”
“方杰家呢，老家呢？有情人吗？”
“唉，还在调查呢，如果方杰抓不到，我们这次行动就是失败的，或许都不会牵扯到城投公司一根毛！”
王文昭喃喃道：“看来只能从张光尘身上突破了。”
李可晃了下手中的单子，“我歇会，再去审一次财政局长黄珏，这些人嘴很严，没一个主动交代的。”
当王文昭来到审问室后。
原本慌张的张光尘，此刻又恢复了平静。
双手交叉坐在审问椅上。
有些不屑的看了王文昭一眼。
“张光尘，早晚都要来接受询问，你何苦来那么一遭！说说吧，城投公司相关的资金违规，公款挪用等问题，主动交代，还能从宽处理。”
张光尘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不假，但我只负责宏观统筹，具体的项目审批，资金拨付，都是财政局和城投公司在办，我不知情，也不了解细节，无话可说。”
王文昭把手中的资料往桌子一摔，“那你今晚为什么跳楼，不是想畏罪自杀吗！”
张光尘轻笑一声，“我去楼顶看星星，结果你一个陌生人爬上来，吓了我一跳，我腿一软，摔了下去，幸好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老郑做着笔录，听到这话，人都麻了。
刘畅在一旁学习，也听的有些懵了。
他们可都在场呢，虽说没立马爬上去。
但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是失足呢！
单面镜后的林仓，听到张光尘一口否认，也没兴趣听下去了。
他知道王文昭今晚不可能有收获了。
“这些东西，需要我逐条甩你脸上吗？从2007年1月到6月，每个月都有两千万的资金从财政局土地出让金专户中，拨向恒宇建材公司，共计1.2个亿，恒宇建材，我们也调查了，整个公司加起来不到十个人，就是个空壳公司，甚至没有土地开发资质，这笔钱，你说你不知情？”
张光尘眉毛微微一挑，“我分管的部门很多，也不能每笔款项都过问吧？或许是有干部工作失误，转错了呢？又或者恒宇建材弄虚作假，反正我不知情。”
王文昭把刘畅喊到一旁。
用最小的声音问，“我去换衣服这段时间，你们俩让他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吗？”
刘畅皱着眉头道：“我第一次出任务，早就憋尿了，回来我就去了卫生间。”
“你师傅看着的？”
“嗯。”
“老郑，跟我出来一下。”
“主任，怎么了？”
王文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老郑，张光尘进了审问室，没离开过你视线吧？或者说，没人接触过他吧？”
郑建国摇摇头，“没有啊，除了我们带他回来，在楼道碰到了不少其他科室的同事，我一刻也没离开过。”
王文昭喃喃道：“这就奇怪了，他分明在楼顶已经破防了，相当于变相承认了，为什么突然这样呢，不正常。”
“当时楼道里都有谁？”
郑建国回忆道：“高书记，二室主任赵国栋，三室主任文建明，还有咱们科室周主任，还有...还有记不住了，还有两到三个其他科室的同事。
主任，你是怀疑有人...”
王文昭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点了点头，“这件事别声张，或许我猜错了，或许真的有个内鬼在盯着我们，你是老纪委了，多注点意，多教教刘畅，谁跟你打听情况，都默默记下来，接下来正常审问，问完你们休息。”
回到审问室。
他继续用了那招诈人的手段。
“张光尘，最新消息，恒宇建材集团董事长方杰，已经全部交代了，这个空壳公司，就是你搞的，那1.2亿，全都被拆分到了不同账户，最终流向，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我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
“哼，哈哈哈，笑死我了，栽赃一个厅级干部，这么简单了吗？行，你让那个什么方杰来跟我对峙，我可以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的对话！”
王文昭面色一沉，心里更沉，这老小子分明就是知道方杰没被抓！
所以才有恃无恐！
“行，还不承认，那我就把全套证据拿来，你不会再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了！”
他一收拾东西。
老郑也合上了问话本。
“小刘，把录像关了吧，收工。”
王文昭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复盘今晚的行动。
张光尘的态度大变，到底是谁跟他说了什么！
林仓这个书记，他排除了，老郑和刘畅也不可能。
二室主任赵国栋他接触过，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可信的。
所以，只有高副书记，文建明，周明三个人嫌疑最大，那几个科员同事嫌疑也有，但不高。
“高建民...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