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他背着我站在桥中央不说话,原先拦着婚车的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绝尘而去,我忙拍了拍小瑾的肩膀说赶紧走不知道他们又上那儿埋伏去了,小瑾没有听我的快点走,他只是背着我慢腾腾的过了桥然后也不上小李的车,他就那么背着我往前走,打伞的小女孩也跟在旁边走,走四五分钟的时候小女孩说姐你拿着伞我去拿凳子来,我接过伞打着小女孩忙去取回凳子,她接回伞将凳子放地上对小瑾说姐夫你休息一下。
小瑾已经出了一身汗,听了这话他将我放下来,我掏出纸巾给他擦汗,小李开着车在一边跟着他笑着对小瑾说哥们儿赶紧上车吧待会儿有得你背呢。小瑾擦着汗说没事不远,说完将汗湿的纸巾递给我,我将纸巾捏在手心里他又将我背了起来,这一路他背着我走走停停走了半个小时,我觉得好像走了一辈子,一路上我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想如果他以后没有爱上别人我就不离开他。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是六点四十分,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只能回车上坐着,其他人坐了一会儿受不了全跑去吃早餐去了,小李没去吃那个小女孩禁不住那些人诱惑也跟着走了,我们三个人就坐在车里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高中的时候,小李感慨着说以前老想着出去不肯读书,现在发现还是读书好。再聊就聊到了高中同学,聊到了墨阳。
聊起墨阳的时候我猝不及防,我们正说着谁谁谁下个月也要结婚了,谁谁谁要当爸爸了,小李突然冒出一句怎么你没告诉墨阳你今天结婚吗?
我还在追思我的高中生涯,他这句话问出来我愣了好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真的忘了告诉墨阳我今天结婚,他说他一定会来可是我却没告诉他是今天,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故意为之。
小李没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他只是笑着继续说前几天我去了趟深圳遇着他了跟他说起他才知道还说你真不够意思。我呵呵傻笑着说我忙忘了,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说一声反正我在S市还会再办一次到时候我的大学姐妹们都会去,我语气轻松的说小李同学你现在还单身哦要不要我把寝室某单身姐妹介绍给你?
小李笑着说那好啊,说完他又说墨阳回来了他今天下午就过来,到时候你自己跟他道个歉吧,这么几年的朋友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烈的撞击一下,我突然意识到很久以前问墨阳他还告诉我他今天结婚的,我不敢问小李为什么他今天结婚还要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心口,我等那突然变快的心跳平稳,然后我对小李说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呗。
小李走后我扭头看小瑾,他低着头在发短信,我看到收件人的名字是冯月茹,之前冯月茹在他手机里的名字是老婆,他改名字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我问他准备把我的名字存成什么,他说老婆呗,我说你给我换个不然我砸你手机,他就把我的名字换成了女魔头。
短信的内容也很简单“今天我结婚”,看见那五个字我又开始乐,我说你这是要把她的信息还回去是不是。他按在发送键上的手挪开,将那五个字删除后他仍旧低着头,换成了“再见”可是却迟迟不发送,我看着觉得太矫情然后我夺过手机一顿猛按,按完了我递给小瑾,他看着屏幕上的短信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伸手推他说难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他没答话只是将手机扔一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我叹了口气靠在他肩膀上说小瑾咱俩在一起的时候都知道彼此是什么状况你不用在意我的感受想说什么就说,不过下不为例。
将他捂着脸的手拉下来,我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说以后陪着你的是我,我拿起他扔一边的手机说机会只此一次,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接过手机,他又将我编辑的短信看了一遍然后按下发送键,我看着屏幕上的短信笑,笑得很温柔。
——我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想象着坐在旁边的人是你,我不敢回头看新娘的脸,因为我怕看到的不是你。再见,我曾经爱过你。
短信发完小瑾坐在旁边不说话,我抱着他的胳膊靠他肩上也不说话,我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也知道他肯定很混乱,因为现在我是同样的心情,今天过后我们就真的在一起过日子了,也许就这么过一辈子——跟自己不爱的人,若是对方爱自己也许还能找到一个说服自己走下去的理由,可是两个人互不相爱要走下去很难,所以当接亲的人走过来告诉我们该上楼了的时候小瑾迟迟不动,他犹豫了几秒钟才下车蹲在车前准备背我,我没有让他背自己下了车站在他旁边拉他起来,他站起来后我就松开了手我仰望着七楼贴满窗花很喜庆的窗户说小瑾你现在后悔来得及。
其他人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下了车也没听见我跟小瑾说了什么,他听我这么说扭过头来看着我不说话,我说小瑾我真的是冲着一辈子去的,如果你觉得一辈子太长太沉重你不肯定能跟我过下去你现在可以说不,如果你觉得我们可以坚持下去那么你牵起我的手咱俩一起上去,以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有我的地方也是你的家。
我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冯月茹的名字,他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他颤抖着将电话挂断,对方毫不放弃电话才断立即又打了过来,我在他再次挂断之前说你要接要后悔都还有时间,他听我这么说突然将手机电池整个卸了把手机扔回口袋里,我刚要再说些什么他突然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来然后嘴里很不客气地吼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说完抱着我就上楼了。
七层楼他没有一丝停顿抱着我直往上走,我不知道他是因为被冯月茹的电话刺激到了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想跟我一起过一辈子,我不问也不想问,我觉得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么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搂着他的脖子说小瑾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我说我喜欢他,我不敢说我爱他,因为我不敢保证我会爱上他,就像他也不敢肯定会爱上我一样。
上到七楼开门进去看到我爸妈我哥等等一家人全在,按照习俗来应该是新郎的家人在的,可是小瑾的父母亲人都不在所以我爸为了不让新房太过冷清就把我家亲戚全叫新房这边来了,小瑾放我下来给我爸妈再次磕头之后这个仪式基本上是结束了。我正想问我爸我能不能去补个觉的时候我爸拉着我妈就坐客厅的沙发上,司仪是还是我大伯,他对着刚站起来的我和小瑾说新郎新娘给长辈敬茶。我都忘了还有这茬,不过按照家里的习俗不得第二天么?大伯看出我的疑惑他笑着说赶紧的有红包还不知道拿?
没办法我只好又拽着小瑾跪下,有人端了两杯茶水过来放茶几上,大伯指挥着让我跟小瑾端茶给我爸妈并要小瑾改口叫人,小瑾端着茶有些紧-张,他嘴张了张还是叫不出来,我手肘一拐撞他胸口说赶紧叫叫完有红包,他低着头斜我一眼,我就笑呵呵的说我昨天看到我妈封的红包一千二呢,赶紧的。
其他人听我这么说全笑了,小瑾脸涨得通红的在众人的怂恿下终于朝我爸妈叫了一声爸妈喝茶,我妈笑眯眯的接过,我爸也接了茶我立即伸出双手毫不客气的要红包,我爸直接用红包打我手心打完了红包转手给了小瑾,小瑾就瞅着我笑,那样子特欠揍。
这之后给其他长辈敬茶改口叫人并收改口红包就比较顺利了,我发现小瑾就叫爸妈比较别扭一点其他人他叫的那叫一个顺溜,叫得所有人都心花怒放的,我也心花怒放的在一边收红包。如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这些亲戚都认了个遍,我爸一声令下大家都回我家去打麻将斗地主消遣去了,就留我跟小瑾在新房里数钞票。
我怕我爸妈累着所以特意把酒席安排在酒店,可是这俩老头老太太闲太久了喜欢闹腾一下非得在家里办酒席,我没办法只能从了。数完红包之后我累得瘫倒在床上,小瑾盘腿坐床上在装红包,那是待会儿给晚辈的。我妈特意跟小瑾说过待会儿会有小朋友过来问新娘要喜糖让小瑾在一旁给红包,我看着他往每个红包里放120的时候忙翻身起来,我抓过床上的红票子说你这送法咱得穷死,他奇怪地看着我说我看了下刚才那红包最低的就是这数。
我伸手扶额说那是长辈给你的改口钱当然这么多了可是待会儿小朋友来要红包给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他还是不明白只是盯着我,我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却发现根本没零钱,突然想起昨天我妈给我准备的喜糖,去里面一翻果然掏出一大口袋的红包来每个红包都装好了钱,我掏出里面的十二块钱在小瑾眼前晃说这叫小红包知道不。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一群小朋友在大人的带领下跑了进来,有的叫我小姨有的叫我小姑,一双双小手全伸我面前要喜糖,我忙一人抓了一把小瑾就在一边手忙脚乱的发红包,这之后时不时的就来一群小朋友有时候大人也会来,直到午饭时间众人才散去,我跟小瑾早累趴在床上连饭都不想去吃。
我一天一夜没睡真累了,人走之后一安静下来我立马就迷迷糊糊的要睡着,小瑾也跟我一样一天一夜没睡,人才走他就把自己放倒在床上说结婚太TM累了打死我也不结第二次。
我一脚踢他肚子上说你想结两次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他就躺床上呵呵的笑然后朝我招手说老婆你过来,我不动弹懒得理他,他就自己爬我旁边一伸手把我抱得死紧,我吓了一跳说你赶紧松手待会儿肯定会有人来。
他笑得很是猥亵的说怕什么今天咱结婚别人看到了也不能说什么。我无语地望着天花板,虚掩着的门被人推开然后立即又关上了,我不知道是谁想着可能是我家亲戚也没理会,我拔开小瑾的手说晚上还得招呼客人酒也不能少喝趁现在赶紧睡一觉休息休息。他嗯了一声又伸手抱着我,我已经没力气也没精力跟他叫板只能由着他,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