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在试探,试探黄少浦到底对他了解多少。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黄少浦没有反驳他,反倒是顺着他的话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知道你被伪善者俘虏过,其实是为了掩护他们吧!”
听着黄少浦一点点戳穿顾浅的秘密,顾浅脸色冷了下来,嘴角从微笑逐渐缓和,冷冷说出一句:“所以呢?”
“你去过伪善者的聚集地吧!”黄少浦往前挪了挪,凑到铁栏杆面前,苦口婆心地和顾浅说,“告诉我们,我们保准让你从这里平平安安走出去!”
黄少浦的话把顾浅给听笑了,突然噗呲笑了出来,然后往后扬了扬身子说:“我是可以从这么平平安安走出去了,但是以后呢?离开异能局,我还能好好生活吗?做叛徒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顾浅这么一说,也相当于默认了自己和伪善者同行这件事。
“挺倔强。”黄少浦长叹一口气,把小册子放在手指间转来转去,焦躁的气氛让他逐渐暴躁起来,“但是你要知道,现在你在我手里,我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黄少浦突然一巴掌拍在铁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想要用声音来恐吓顾浅,然而顾浅毫不在意,甚至摊开双手靠在身后的墙上,一副悠然自若的样子。
看到顾浅这般放松,黄少浦气得牙痒痒,紧紧咬住后槽牙。
就在黄少浦气得相对顾浅动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盛组长,你不能进去,黄少校还在审问犯人呢?!”
门外传来阵阵劝说的声音,还有那熟悉的盛组长称呼。
顾浅瞬间激动地站起来,趴在铁栏杆上往外望。
黄少浦也跟着站起来,看到顾浅慌慌张张的样子,这才知道盛铭是顾浅的心中症结。
“我想起来了,很多人都在说盛局长的儿子,异能局的太子爷不爱金枝玉叶,偏偏喜欢一个普普通通的非异能者,那个非异能者不会就是你吧!”黄少浦用食指对着顾浅指指点点。
顾浅很不爽黄少浦这种似嘲笑一般、意味深长的笑容,恨得一把抓住黄少浦的食指往后用力一掰:“是不是我也不用你来管!身为少校,不为过捐躯,只想这些八卦!”
手指被扭曲到了意想不到的位置,黄少浦瞬间疼得吱哇乱叫:“疼疼疼,你快给我松手!”
就在这时候,拘留室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了。
门口站着一人,英姿飒爽,大风吹起他的衣摆,盛气凌人的气息让整个拘留室都下降好几度,甚至吐出一口口雾气。
“阿铭?!”顾浅对盛铭的突然到来感到惊讶,有种做错事被家长发现的感觉。
黄少浦或许是注意到顾浅表情变化的细节,突然缓缓站起来朝盛铭的身边走:“盛组长这么盛气凌人的来,是做什么······”
盛铭眼中放不下黄少浦,进屋的第一时间,无视了顾浅,直愣愣朝着顾浅走过去。
“小浅。”盛铭坐在顾浅对面的椅子上,握住顾浅趴在贴栏杆上的手,“你没事吧!有没有被针对?”
黄少浦被盛铭无视,伸出的手楞在空中,又被人阴阳怪气地针对,黄少浦才觉得自己是被针对的那个。
“盛组长,可以放心。”黄少浦交叉双手自然下垂,一副殡仪小姐的样子,“只要在我手上的嫌疑人,我都是好好照顾,绝对不会亏待······”
盛铭再次打断黄少浦的话:“你凭什么说我家小浅是嫌疑人?你先告诉我,我家小浅犯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黄少浦直视着盛铭,两个人仅仅只是眼神就已经争锋相对,擦出火药味了。
“有人在健身俱乐部拘捕任务中见到顾先生和伪善者领袖老九同行。”黄少浦一边说,一边用两根手指互相摩擦旋转,“我们怀疑他叛变,加入了伪善者。”
盛铭气得一跺脚站起来,对着黄少浦蹬鼻子上脸:“胡说什么呢!那天小浅被伪善者俘虏,逃不了,这不就同行了吗?”
“是否被俘虏,还存疑。”黄少浦挺起胸膛,想要在气势上压制盛铭,“而且在顾先生回来以后,有帮助异能局追查伪善者吗?没有!实在掩藏什么吗?”
听着黄少浦一声声质问,顾浅甚至想要把自己埋进尘土里,连头也不露,他不在意黄少浦的质问,他更加在意盛铭如今对他的一次次维护。
盛铭轻蔑地一笑,然后缓缓别开脸去:“小浅受伤了,这么快要就要他加入到调查中吗?”
或许是盛铭表露出的一次次疼爱,成了黄少浦借题发挥的重点。
黄少浦上前一步,因为比盛铭稍矮一点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盛铭对视。
“盛组长,听你这话,我突然开始怀疑的业务能力,”黄少浦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眼神挑衅,满是内心戏,“无论在什么时候,追查人类大敌伪善者,都是我们的职责,仅仅因为受伤的是你的老相好,你放慢脚步?是否需要重新对自己的能力做个测试呢?”
一瞬间,盛铭感觉到自己做了一趟过山车,这心是一上一下,忐忑不安,黄少浦没有说错,因为顾浅受伤的事,他故意将调查的进度放慢了许多,这种行为本不应当在工作中出现。
黄少浦见到盛铭迟迟没能开口,又接着逐一抨击盛铭的坚定:“如果不看这些,你在回到异能局后,立马开始了长板桥附近的搜查,有结果吗啊?顾先生口中的那辆车有线索吗?”
老九为了不被人查到线索,专门准备了一辆已经被报废的车辆,修改后自己采用的,所以当盛铭调查车辆牌照的时候,线索都只停留在一年前,这辆车被报废的时候。
而按照当时长板桥附近的车胎痕迹来调查,和顾浅的话唯一也没有任何出入。
如果是就这里放弃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盛铭自然不甘心,在调查完长板桥以后,他专门命人把围绕长板桥附近五十公里的区域进行搜索,但结果就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或许林子里有一些人类休息过的痕迹,但一一都是流浪汉,没有一点伪善者的痕迹。
“没有线索。”盛铭说出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是在冷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黄少浦因此一边点头微笑,一边凑到铁栏杆边上,从上往下凝视着顾浅说:“到底是伪善者销毁线索的能力很强,还是有人在这里面撒了谎呢?”
顾浅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铁栏杆,黄少浦的话就跟刺一样扎着顾浅的内心。
被人戳穿谎言的感觉很心痛,尤其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如果盛铭也对他有那么一点点不信任呢?!
盛铭感觉到黄少浦对顾浅的针对,用手臂挡住黄少浦,想要黄少浦和顾浅拉开一点距离,不想要自己喜欢的人在别人面前这么卑微。
“你的这些都是猜想,我们还是需要证据不是吗?”盛铭把顾浅挡在身后,他当时脑子里没有多想,只是从心底笃定,顾浅这种从非异能者慢慢走过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伪善者苟同呢!
“我会找到证据的。”黄少浦甩了甩自己额前的头发,“盛组长到时候可千万别失望啊!”
黄少浦没有再和盛铭纠缠,反倒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两个人独自交流。
等到黄少浦走得看不到影子时,盛铭二话不说坐到顾浅的对面,一手捧起顾浅因为难过而埋下的头:“小浅,没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去的。”
顾浅多希望这时候,盛铭能质问他两句,而不是这种无条件信任他,这种信任成了他的负担。
“嗯。”顾浅看着盛铭深情的双眼,顾浅只能随口应一声,然后恍恍惚惚把头扭开:“好了,你赶紧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盛铭见到顾浅有意在躲避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出了拘留室的大门。
第九组的其他成员正在门口守候着,等着盛铭带来好消息。
见到盛铭从拘留室里走出来,刑星剑几人跟进迎了上来,关心道:“老大,怎么样?小浅因为什么原因被拘留啊?”
“叛变。”盛铭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黄少浦怀疑小浅和伪善者苟合。“
程蔓转转眸子:“黄少浦?那个纠察办新来的长官?据说靠关系爬上少校位置的那个人?”
盛铭摇头:“我是不是真材实料我不知道,但是我很确定,他在诬陷小浅,小浅还是被伪善者打伤的人啊!”
风少灵双手盘在胸前,用手指敲击着手肘:“他有什么证据证明小浅是叛徒啊?”
盛铭正准备解释,却听到走廊尽头传来黄少浦的声音:“我们今日发现异能局有人私通外敌,现在正在进行调查,很快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盛铭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巧看着一群记者拿着话筒和摄影机围着黄少浦。
其中一个记者递过去话筒,并一边问:“听说这个叛徒和异能局太子爷的关系不错,之前这个叛徒一直没有被查出来,会和异能局太子爷有关系吗?”
“这个······”黄少浦扭过头来看着盛铭,嘴角挂上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问题嘛,现在还不太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