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看着前方越发狭窄的道路，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前面可能就要没路了，确定还要朝这个方向开吗？”
“别紧张！”老九很清楚顾浅在精神力波动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努力安慰顾浅，“忘了我们有改造后的飞鹰光冲了吗？”
老九话音刚落，眼前突然闪出一道白光，光亮仿佛可以把人的眼膜刺穿，让人睁不开眼。
“这是什么？”顾浅话刚说完，身体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将顾浅拉入了黑暗中，光亮之后就是黑暗，黑暗里顾浅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失去意识。
耳边只回荡着老九的声音：“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果真一直并未有什么事发生，这样在无感的环境中存续了许久，顾浅才终于在眼睛缝隙中看到一丝光亮。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耳边响起阿水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发送，还有些嘟囔，像是小孩子调皮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而后又是老九的声音：“小浅是第一次进入飞鹰光冲的储藏空间，会感觉不适，难以醒来很正常。”
老九尾音带着沉重地呼气声，像是在感叹什么事情。
老九？阿水？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老九……”顾浅缓缓睁开眼，强光照射让顾浅忍不住眨巴眨巴眼睛。
听到顾浅有了动静，老九赶紧迎了上来，趴在顾浅的床头，对顾浅说：“小浅，你怎么样了？”
“我……我头有点疼。”顾浅撑起自己的半个身子来，一边坐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老九颤抖着顾浅：“那天我们被收进飞鹰光冲里，后来你就昏迷了很久。”
在顾浅醒来第一件事，老九还是把他身体发生的情况都告诉他。
“我睡了多久？”顾浅环顾四周。
他们已经回到了聚集地，身处其中的绿色帐篷里，耷拉下来的小窗户边沿照射进来微弱的阳光。
“有一周时间了。”老九从一边的床头柜上拿来一个军用水壶，扶着顾浅喂他喝下一口水。
顾浅揉揉太阳穴，伸展了一下身体：“我睡着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你的精神力慢慢恢复，甚至在梦里控制有的人呆滞站在墙边，这算是你口中的事情吗？”阿水站在一边，靠在桌子边上，低头看着自己毛毛糙糙的指甲。
老九随手在阿水的腿上抽了一下：“阿水！”
阿水瘪瘪嘴，没再说话。
阿银突然掀开帘子，让阳光照了进帐篷。
“老大，麻婶和张叔吵起来了，你来劝劝他们吧！”阿银露出难像。
“来了。”老九对这两个人可不陌生，是这聚集地最爱惹事的两个人，都是那是倔得像牛一样的家伙。
在老九走出帐篷之前，还不忘叮嘱阿水：“阿水，小浅这边，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了。”
老九一走，顾浅开始从床上站起来走动。
然而阿水在旁边念念叨叨：“你最好还是回去继续休息吧！要是老九回来看到你到处走动，又要说我没看好你了。”
“放心，我就在帐篷里走走。”顾浅站起来左右活动，在帐篷的东南位置放着一个洗脸池和镜子，从镜子里顾浅看到自己那双没有色彩的眸子。
顾浅看着这双眼睛甚至有些入了迷，没有色彩的眼睛看上去更加勾魂摄魄，让人沉迷其中，眼睛周边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看不出曾经受过伤。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那天在法院看到就是这样了。”阿水坐在桌子上，双腿自然下垂，在桌子下前后晃动。
“被黄少浦挖走了。”顾浅抚摸着自己好久没有打理的脸颊，下巴上全是胡茬子，“有刮胡刀吗？”
阿水指指旁边的桌子：“桌子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
“多谢。”顾浅弯下腰去拿刮胡刀，准备好好打理一下自己这张逐渐粗糙的脸颊。
“你的眼睛被挖走了，那现在……”阿水伸手在自己的面前比划，“你是怎么看得见的？”
顾浅扬起下巴，从脖子上开始一点点刮掉胡茬子：“老九还没告诉你吗？我们死不了的，从身上取下来的部分又会再次长出来，不过会和原装的有些许诧异。”
“看出来了。”阿水侧脸看着顾浅，不得不说，顾浅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一个人了，从异能的特殊到身份的神秘，每一样都让阿水情不自禁地警惕起来。
在剃胡子的是时候，顾浅注意到刚才拿出刮胡刀的桌子上有一个灰尘的空白处，长条状的灰尘空白处，应当是曾经摆放过什么东西。
“那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顾浅歪了歪头，“长条状？棍子？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阿水双手撑在两边，肩膀不自觉地高耸起来：“电视机，平时老九喜欢用来看新闻，想到你要搬来这里住，不想让你……不想打搅你，所以给搬到隔壁去了。”
原本阿水说得很随意，可当提到顾浅的时候，瞬间改口，不由得让顾浅注意到这一点小细节。
顾浅停下手中的动作，从镜子中观察着阿水的神色，阿水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脚尖互相撞击。
“有什么话就只说。”顾浅将刮胡刀随手放在洗脸池的边沿上，双手撑在上面，“你这样断断续续可是更加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阿水看着镜子中，顾浅嘴角带着微笑，可是阿水很清楚这件事一旦让顾浅知道，这个笑容一定没法保留下来。
“嗯……这个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阿水神色紧张，低头耸肩，说话也支支吾吾。
顾浅很清楚这件事和他有关，或许电视机是可以让他知晓这件事的渠道媒体。
“你现在不说，我迟早会知道。”顾浅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阿水长舒一口气，从桌子上跳下来，然后慢慢靠近顾浅：“当我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冷静。”
“说吧！卖关子了。”顾浅打开水龙头，用手挖起一捧水，捧到面前，清洗刚才被刮红的下巴。
“盛铭订婚了，和叶柔儿……”阿水低着头，手掌互相撞击，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咽口水。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浅的脑海中闪过许多话，他已经等不及了？他已经完全认定自己是叛徒了？为什么不肯在多等等我呢？！
顾浅停下手中的动作，水龙头中涌出的清水哗啦啦留着，清澈的水让顾浅意外的冷静。
“就这事？”顾浅关掉了水龙头，平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太久没有冷静下来欣赏自己，顾浅都没发现自己苍老了这么多。
阿水身长脖子观察着顾浅的神色：“你一定也不在意？”
“如果要我说，我和盛铭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这种结果也是预料之中。”顾浅说得很平淡，可是他清楚胸口憋着泪水，即将要涌现出来，连声音都开始带着尾音。
顾浅很倔强，但还是被阿水听出他的异常，耸耸肩说：“那个……我先出去找老九一起办事了，你好好休息吧！”
阿水迅速离开帐篷，一点不停歇，在心里埋怨自己，刚才怎么就一点都不坚定，明明答应了老九，这段时间不要告诉顾浅这件事。
等到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顾浅终于承受不起这件事给他的冲击，身体被抽走了力气，无奈地顺着洗脸池坐到了地上。
“为什么不肯在等等我呢？”顾浅一边咬着手指，一边从包里取出手机，在手机的搜索栏处输入“异能局局长之子大婚”一个关键词。
不过一会儿就查出来第一条新闻，那是五天前的新闻，也就是他从法院逃走的第三天。
新闻里还写到三天后将要举行订婚仪式。
滑动搜索页的页面，顾浅看到一张在专栏会上派到的照片，盛铭搂着叶柔儿的腰，叶柔儿笑得很灿烂，像是拥抱了幸福。
可顾浅很清楚盛铭脸上的笑容，他笑得很勉强，或许这场婚姻只是他绝望尽头的一点依靠？或者是他老爸的强迫呢？
总而言之，顾浅认定盛铭很勉强，他想再见一次他。
在穿戴好衣服，打理好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后，顾浅走出帐篷，站在山峰上，吹着清风。
路过的老九停下来，看着顾浅一脸平静的表情。
“小浅不准备多休息一会儿吗？”老九站在山坡下，仰望着顾浅，阳光充斥这顾浅的全身，把他原本阴霾沉沉的脸照得白里透红。
顾浅迈出步子，一步一步靠近老九：“老九，我想去见见盛铭，在他订婚仪式那天或者之前。”
老九原本面带微笑，当听到顾浅提起盛铭和订婚仪式以后，笑容瞬间消逝，转而问：“你怎么知道盛铭订婚了？阿水他……”
“这和他没关系，我逼他说出来的。”顾浅打断老九，同时也走到了老九的面前，因为身高问题，顾浅仰起头看着老九，“拜托让我见见他，至少能死心。”
“在订婚仪式之前，他身边会守着很多人。”老九说得很冷静，“如果是订婚仪式当天，你更加没有机会接近他。”
就过老九这么一提示，顾浅果真发现自己没有机会接近盛铭，而且就他现在这张通缉犯的脸连盛铭的小区都进不了，更别说和他坐下来长时间叙旧了。
“或许伪装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