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铭想要伸手去扶起跪倒在地上的叶柔儿,然而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才刚刚弯下一点腰,就发现在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活动了。
“小浅······”盛铭知道这是为什么,回头正看到顾浅那双没有色彩的眼睛,不得不说现在他的后背正渗出一阵阵的冷汗。
顾浅将脸扭到一边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别看我,我可什么也没做。”
等到顾浅扭开头的时候,盛铭才终于把腿软的叶柔儿从地上扶了起来。
而等到叶柔儿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腿软不停地往盛铭的身上依靠,看的顾浅心生妒忌。
“没骨头啊!”顾浅侧着身子上前一步。
叶柔儿往后缩了缩,把盛铭拉到面前挡住,她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顾浅是如何控制这些人自相残杀的,所以她也害怕这样的事情会落到她的身上。
“小浅,别冲动,她来也是为了完全解决我们之间的纠葛的。”盛铭拦着顾浅。
盛铭很清楚顾浅是看到秦芸出了事所以这般生气,倒也不想和顾浅争吵,只求顾浅能平静一点,听他把话都说完。
“纠葛?”顾浅盘着手,侧身轻蔑地冷笑道,“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纠葛?还不是她一起缠着我们,要是她愿意主动消失,我倒是觉得这一切都会好办很多!”
顾浅凑到叶柔儿的面前,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一点点磨损着叶柔儿的坚定。
“阿铭······”叶柔儿依靠在盛铭的后背上,想要盛铭拥抱她,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然而盛铭只当时没听到,上前一步,用双臂围住顾浅说:“小浅,你听我说,我知道芸姨的死对你来说打击很大,但是我们需要你冷静,冷静才能解决我们现在的处境。”
或许是盛铭的突然靠近,让顾浅有些猝不及防,竟把刚才想要骂出来的粗话都咽了下去:“就算我冷静下来,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给叶柔儿洗脑。”盛铭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考虑她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而这句话流进叶柔儿耳朵里的时候,叶柔儿的心仿佛被二次伤害,她被洗脑这件事情在盛铭口中看来怎么会这般简单容易。
“你舍得?”顾浅的话语中充斥着嘲讽,盛铭也相信顾浅是在气头上,然后耐心解释:“她早就知道我利用她来引你出来······”
“她知道,她还不会反抗,被你给迷了眼,是不是?”顾浅耻笑一声。
而盛铭再靠近了些,连呼出的空气都在扫荡着顾浅的发梢:“你相信我,她已经坦然这个现实,只是有个条件,她帮我,你帮她洗脑,让她永远忘记我。”
顾浅还有些犹豫,垂着眸子不说话。
“你也不希望一直有个人缠着我不是吗?”盛铭扶起顾浅的脸,让顾浅看着他,可那双没有色彩的眼睛,竟然在那一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顾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着叶柔儿。
叶柔儿正穿着白色简便婚纱,月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都被白色衬托出了朦胧感,紧紧包裹的婚纱突显出她女人胴体的婀娜多姿。
然而这个美好的画面只停留了片刻就被顾浅给完全打破了。
叶柔儿如同喉咙被掐住一般,整个人仿佛被用力提了起来,双脚踮起脚尖,脸上涨得通红,连脖子上都开始爆出了青筋。
盛铭随意回头,正看到叶柔儿的异样,她正双手抓挠着脖子,想要从脖子上剥下来一层什么东西才开心。
“小浅!住手!你在做什么?!”盛铭冲到叶柔儿身边,抱起叶柔儿的身体,想要帮助她拜托这样的痛苦。
然而顾浅没有放手,甚至更加用力掐住叶柔儿的脖子,甚至连她的眼都已经翻出了整个眼白,口中吐出白沫,原本应该是最美新娘,却变得如此狼狈。
顾浅扬起下巴,凝视着盛铭:“不是你让我给她洗脑的吗?”
“你洗脑的方式是这样的吗?!”盛铭叫喊得撕心裂肺,他想不到顾浅在没有理智的控制下会变成这个模样,他甚至怀疑面前的不是顾浅,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怪物。
顾浅在听到盛铭撕心裂肺的吼叫后,松开了手,任由叶柔儿摔倒在一边,涨红着脸,趴在一棵大树下,喘着粗气。
“叶柔儿!你没事吧!”盛铭想要关心安慰叶柔儿,然而叶柔儿仿佛很恐惧,不断往后逃避,将脸藏在头发中,浑身上下因为恐惧哭啼而抽泣。
“别碰我!我不知道!我谁也不是!”叶柔儿吼叫着,仿佛变了一个人。
顾浅盘着手,看着手指尖说:“你说的,让我给她洗脑的。”
盛铭看着几乎癫狂的叶柔儿,整个人都傻了,魂不附体,已经忘了现在在哪里,接下来要做什么。
恰好这时候,寻路回来的老九 趴在树上,探头看着三人:“你们俩还等什么啊?!赶紧跟上啊!还想不想走了!”
话音刚落,老九就注意到趴在树下的叶柔儿,疯疯癫癫地样子吸引了老九的注意力。
“这丫头咋了?跟疯了一样。”老九围着叶柔儿转了两千,吓得叶柔儿东张西望,蜷成一团。
顾浅若无其事地说:“盛铭让我把她洗脑了。”
“洗脑?你确定不是扰乱了她的神智?”老九指着叶柔儿对顾浅说。
然而和顾浅对视的那一瞬间,老九从来这么害怕过,顾浅那双没有色彩的眸子杀伤力实在太强,让老九一时间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赶紧走了,待会儿又有人要追上来了。”老九吓得赶紧拉上盛铭朝着刚才他找到的出路方向走。
可盛铭还在刚才发生的事情里回不了神,呆呆地看着前方发呆。
而顾浅慢悠悠在后面跟着,这五头情绪全部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想要发泄,或许叶柔儿就是他发泄的悲剧吧!
回到路边,郊外的小路上停着一辆有些破旧的小轿车。
老九推着盛铭上了车,然后自己自顾自地上车,也不敢催促顾浅,生怕激怒了顾浅。
等了片刻,顾浅才上车,坐在盛铭的旁边。
老九静悄悄地发动车子,开始沿着小路往前开,而盛铭坐在后座,弓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发呆。
车里的气氛很诡异,没有人说话,就连车下一个石子被压过的声音都听得到。
“你刚才似乎冲动了。”盛铭说,也没有抬头去看顾浅。
顾浅撑在车窗上,任由外面的微风扫过他的发梢:“有吗?我觉得我很正常。”
“正常?你差点让叶柔儿变成疯子!”盛铭扭过身体,想要和顾浅来个面对面的博弈。
然而顾浅连头都不回:“如果她一开始就没纠缠进我们的事情里,她就不会这样了。”
老九正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两个人,看着顾浅那张若无其事的脸,猜得出这张平静的脸下是多么愤怒的心情。
“好了,你们俩别吵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还不如往前看呢!”老九开口打断两人,不想激怒顾浅,也想给盛铭一个台阶下。
然而盛铭不领情,反口打断老九说:“如果现在他不选择冷静下来,我们后面的道路只会变得更难走!”
“我很平静。”或许是正在气头上,顾浅想都不想就反驳着盛铭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而盛铭深吸一口气冷笑地说道:“是吗?你平时可不是这样,老实说吧!今天到底什么事能让你整个人和吃了炸药一样!”
盛铭最终还是不吐不快。
顾浅脱口而出:“什么东西让我愤怒?你能想象你从小坚信的信念等到长大以后成了别人获得权力的棋子那种感觉吗?你不能,你能想象自己一直认为是救命恩人的人,其实一开始没把你当人看!只想着最后怎么给他搭桥。”
老九坐在前面有些看不下去,咳嗽一嗓子:“够了啊!有些东西没确定还是别乱说啊!”
“乱说?老九你就没想过当初许洲一为什么那么坚定地要把我推下穹顶吗?”顾浅扭头质问老九。
老九怎么可能没怀疑过,但是盛铭,许洲一的亲弟弟就坐在他面前啊!不给许洲一面子,也要顾及盛铭的情绪吧!
可盛铭却像个无事人,平平淡淡对老九说:“老九,没事,让他继续说,我正好也想听听这整件事是个什么情况,叛徒和伪善者领袖居然都是当年的飞鹰机动小队成员,还硬说最高决策者是坏人。”
“好,先从老九说起。”顾浅说,“老九是伪善者领袖没错,但绝不是曾经的伪善者,以前的伪善者并不存在,只是卡农及其同盟催眠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共同组成的临时团体,目的是制造恐慌。”
“就算这些说得通,其中意义呢?”盛铭很冷静,不吵不闹,只是在老老实实和顾浅博弈。
顾浅坐正身体:“给大家灌输异能者高于非异能者的理念,靠这个来支持飞鹰机动小队的组建,并且这种恐慌还可以为卡农后来得到最高决策者身份做铺垫。”
“什么意思?”盛铭扬了扬下巴。
老九帮着顾浅解释:“之前我们找到机会查了查,当年大战后重新选取决策者的事情,根据视频,我们大致了解到他们决定所有决策者由异能者担任的原因在于非异能者能力差,并不能很好保护居民,关键这个提案没有人反对,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顾浅说:“因为会反对的那些非异能者议员和决策者都死在大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