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祁连山看见那张很是熟悉的俊朗脸孔渐渐清晰，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似得，竟然慢慢哆嗦了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竟然还会看见这张脸。
“高……高……”
“高惊雷！”
他的心脏跳的几乎要蹦出胸膛。
这个凶神，咋又回滨江了？
高惊雷笑吟吟的看着祁连山，最多也就几月不见，可感觉却像是过了几年。
他这几月经历了许多事情，祁连山却像是凭空老了好几岁。
原本他鬓间只是偶见几缕白发，可现在竟然近乎全白。
也不知他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竟然心忧至此。
高惊雷这次进滨江没有带什么人，身边只有一个死乞白赖要跟来的荣安平。
原本郭源要给高惊雷派些人手，可那帮酒囊饭袋，带上反倒拖累自身。
高惊雷将他们全部留在了城外，有需要的时候再让他们来帮着摇旗呐喊。
荣安平打听到了他们要靠李连飞来争取寨主位置的事情，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除此之外，他还带上了郭家庄中几百精锐。
这些都是百战之师，平日里负责庄子中的保卫工作，还有一些五方神的信者，更是掌握了些许异术。
作为新一代的五方神，这些人对高惊雷的态度近乎虔诚。
而荣安平是想来混一混印象分，日后好更加牢靠的抱着这根金大腿。
滨江城人多眼杂，高惊雷索性将这些人全部留在了城外，独自一人带着荣安平进来打探消息。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祁连山，这个滨江地头蛇，用来打探消息再好不过，于是他直接上了门。
门房对于高惊雷也很熟悉，知道这位爷惹不起。
高惊雷现在气势与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将门房差点吓瘫巴了，更别说通报了。
两人直接进了屋，正好看见了祁连山与徒弟之间声嘶力竭的那一幕。
“几月不见，你咋老成这样了。”
高惊雷大喇喇的坐了下来，荣安平尽职尽责的站在身后，像个门神。
“是不是遇上啥烦心事儿了，跟我说说，没准儿我能帮你解决呢。”
“你是谁！”
这个徒弟并没有见过高惊雷，他本就存了死意，又见到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对自己的师父如此无礼，更是火冒三丈。
一声怒吼之后，他径直伸出大手冲着高惊雷抓了过来。
“对我师父如此无礼，你家长辈没有教过你礼数嘛！”
“大胆！”
高惊雷还没说话，自诩为跟班加护卫的荣安平便动了起来。
他只是抬起手，汉子整个人便整个僵住，连动都不能再动。
就像一个木偶，被人提在了手里。
“嗯？”
高惊雷一眼扫过来，眼睛微微眯起。
那双眼睛里面不带任何感情，有的只是平静的暴戾。
祁连山的徒弟也是见过血的汉子，可当对上这样的眼神，瞬间腿都吓软了，浑身汗出如浆。
“高先生，手下留情啊！”
祁连山更是吓的肝颤，他走到徒弟身边，一脚将他踹的跪在地上。
“我这徒弟没见过世面，又被琐事困扰，乱了心智……高先生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高惊雷又扫了他一眼，对着荣安平摆了摆手，那汉子才瞬间瘫软，整个人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开始大口的呼吸起来。
他又惊又惧，原本以为他们得罪的那位已是了不得的人物，此时一看了这位，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多谢高先生，多谢！”
祁连山隐隐扫了一眼立在高惊雷身后的荣安平。
这个清秀的年轻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原本他都没把他当回事儿，直到年轻人出手，他才恍然大悟：
能跟着高惊雷的，那是一般人么？
“我教徒无方，高先生宅心仁厚，请容我一尽地主之谊，给高先生赎个罪！”
高惊雷看了眼天色，感受着自己已经瘪了的肚子，笑了起来。
“好！”
……
……
祁连山也是体面人儿，仓促安排下来，一顿饭也是有模有样，丝毫不逊于外面的馆子。
六凉六热，配上三十年的烧刀子，让人目不暇接。
厨子的手艺还算不错，可在荣安平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郭家庄中的厨子是五叔重金从外面挖回来的，听说是前朝的御厨。
五叔生活奢侈排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荣安平虽然没有那么豪奢，但光凭着厨子的手艺，已经让他历尽千帆。
再看祁连山安排的这一桌，就显的平平无奇了。
也只有那道用新鲜口蘑涮出来的肥鸡，还算是鲜嫩可口。
唯一让荣安平欣喜的，就是那壶酒。
三十年上好的烧刀子，入口辛辣回味绵香，就像是一柄小刀直插进咽喉之中，让人浑身忍不住打哆嗦。
祁连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不住的给高惊雷介绍。
“这道鸡可不多见，这是龙江省出名的松花鸡。
鸡平时就在山林里面生活，吃的都是松树子，果仁……身上的肉也带着清香气。
现在是冬季，一般的鸡都很瘦，像这么肥的，几百只里面也难出一只。
用口蘑吊出来的高汤，再配上这鸡肉，实乃是人间至味！”
祁连山竖起大拇指，一脸自豪。
高惊雷喝了两口鸡汤，只觉得满口余香，鲜美之极。
再配上一口烧刀子，确实人间不多得的享受。
他微笑起来：
“老祁，受你的款待承你的情，不如你将之前遇到的烦心事跟我说说，我也很好奇，能让你吃瘪成这样的，得是个啥人物。”
祁连山的脸色垮了下来，他原本想闭口不谈，可对上高惊雷那双不容置喙的目光，却只能和盘托出。
他苦涩的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有我的不是……
要不是我教徒弟们平时记着自己是习武之人，遇到不平之事能帮则帮，要有侠义精神，也不至于害的他们年纪轻轻就惨死街头……”
“杀他们的人，高高在上，是我们根本得罪不起的人物。”
“说那么多，到底是谁！”
荣安平带着几分不耐。
“呵呵……”祁连山惨笑一声：“奉天将军李溪承的儿子，李连飞！”